京城，這幾日，茶餘飯後，街頭巷尾，說書人的案頭，官員私下的密談……
繞來繞去，總繞不開一個名字。
江言。
“聽說了沒？就那個校閱魁首，禮部尚書家的公子，前些天在城西，把一個善堂管事打了個半死，直接送進了順天府大牢！”
“何止啊！我二舅姥爺家的表侄在衙門當差，聽說那江言兇得很，當著官差的麵都敢動手！那管事叫一個慘喲……”
“嘖嘖，年紀輕輕，下手這麼黑？”
“可不止呢！你們知道為啥不？我聽說啊，那善堂背後水深著呢，牽扯的可不止一個管事！那江言是捅了馬蜂窩了！”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你沒看這兩天，都察院、順天府，好些個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官老爺，臉都是綠的，走路都帶著小跑！
聽說……有好幾個倒黴蛋，就因為要彈劾江言，烏紗帽都丟了！比之前那個王禦史還慘！”
……
流言像長了翅膀，在京城上空亂飛。
越傳越邪乎。
有說江言仗著太子和陛下寵信，無法無天，公報私仇的。
有說那濟世堂背後藏著驚天貪腐大案。
還有更離譜的，說江言是星宿下凡，專程來整頓朝綱，掃除奸佞的……
真真假假，混在一塊。
唯一確定的是，這幾天，因為“濟世堂”、“貪墨”、“風聞奏事”。
這幾件事，栽了跟頭、丟了官身甚至下了大獄的官員，一隻手都快數不過來了。
陛下這回，下手是真狠。
一時間，京城官場，風聲鶴唳。
人人自危。
……
戶部衙門。
江言照常點卯，進了自己的廨房。
屁股還沒坐熱。
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緋紅官袍、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官員，笑嗬嗬地走了進來。
正是戶部右侍郎，陳明遠。
也是陳秋肅他親爹。
“江賢侄，忙著呢？”
陳明遠臉上帶著笑，很和善，自己拖了把椅子，在江言對麵坐下。
“陳世伯。”江言起身見禮，心裡門清。
這位陳侍郎，平時可沒這麼“禮賢下士”，這還是頭一次在戶部見他。
要不是碰了麵，他還以為戶部侍郎不用點卯呢。
“坐，坐，不必多禮。”
陳明遠擺擺手，壓低聲音，臉上滿是關切。
“賢侄啊，最近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你可都聽說了？”
江言笑了笑，給自己和陳明遠各倒了杯茶，神色平靜。
“聽是聽了些。無非是些閑人嚼舌根，陳世伯不必在意。”
“不在意？”
陳明遠搖搖頭，嘆了口氣，一副“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
“賢侄，話不能這麼說。人言可畏啊。”
“你現在是樹大招風。
陛下看重，太子親近，本身又有才名。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等著抓你的錯處。”
“這流言蜚語，看著是虛的，可傳得多了，假的也能成真，白的也能描黑。”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這道理，你該懂。”
他說得語重心長，眼神裡透著過來人的擔憂。
“你看看這幾天，因為這事兒，栽了多少人？王煥那是運氣好，隻是罰俸思過。其他人呢？官帽子說沒就沒了！”
“這下好了，多少人記恨你啊！”
“賢侄，世伯是拿你當自家子侄看，才跟你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
“這事兒，你不能不放在心上。得想法子，把風頭扭一扭，至少，不能讓人繼續往你身上潑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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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擡起眼，看著陳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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