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幾個字。
多的沒有，隻負責開一道縫。
剩下的，百姓自己會往裡鑽。
又過了兩天。
惠民公告貼到了第九層。
牆上那張紙厚得像塊砧闆，徐子安刷漿糊前得先用手掌壓實底下幾層。
王掌櫃還在走。每天六十多戶，每天三五戶點頭。
永安門口也有人進，比惠民多。
但惠民門口那條街上，路過的人會慢下來看一眼，看完以後走，走了跟旁邊的人說一句什麼。
那句話江言聽不到。但他知道說的是什麼。
這天早上，永安錢莊的門剛開。
門口就有人了。
一個穿靛藍綢袍的中年人，腰間掛著塊成色不差的玉。
身後跟著兩個夥計，一個挑擔子，一個抱賬本。
開綢緞莊的，姓錢。
錢掌櫃推開永安的門。櫃檯夥計正在擦算盤。
“取錢。”
他把存契放在櫃檯上。
永安錢莊的存契，紅印端端正正，數目一欄寫著——五百兩。
夥計拿起來看了一眼。
翻開賬冊，手指順著墨跡往下捋。
捋到錢掌櫃那一頁，手指停了。
他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存契上的數目。
擡起頭，嘴巴張了一下。
“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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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忽然安靜了，擦算盤的夥計停住了。
門口正要進來的人站住了。
錢掌櫃臉上的笑意還沒褪。
“什麼？”
“錢掌櫃，您這本賬上。”
夥計咽了口唾沫。
“隻有三百兩。”
錢掌櫃臉上的笑意。
沒了。
“你再說一遍。”
夥計嘴唇動了一下，沒敢重複。
他把賬冊轉過來。墨跡是舊的，三百兩三個字寫得清清楚楚。
存契上寫的是五百兩。
賬冊上記的是三百兩。
“我親手存的五百兩！”
錢掌櫃的聲音把櫃檯上一本賬冊的頁角震得翻了起來。
“存的時候你們掌櫃親手寫的存契！王掌櫃！他在哪兒？叫他出來！”
後堂有人往這邊看了一眼，縮回去了。
錢掌櫃一巴掌拍在櫃檯上，怒聲道：
“你們永安就是這麼管賬的？五百兩變三百兩？”
錢掌櫃指著櫃檯後的夥計。
“我親手數的！五張一百兩的銀票！寶慶堂的票子！張張都是新票！”
夥計臉白了，他往後看了一眼後堂。
簾子紋絲不動，沒人出來。
錢掌櫃看見了，簾子後頭明明有腳。
“出來！”
簾子動了一下，一個穿葛布短褂的老賬房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支筆。
他走到櫃檯前，拿起賬冊，翻開，看了兩眼。合上。
“錢掌櫃。”老賬房的聲音很穩。
“存契是您收著。那筆錢，您存了多少就是多少。”
“對！我存了五百兩！”
老賬房看著他，停了一會兒。
那停頓不長，但錢掌櫃感受到了。
停頓的意思是：你說多少，不算。賬上才算。
“我們查一查。”
“查？現在查！當著我的麵查！”
老賬房翻開賬冊，手指按在三百兩那行墨跡上。
墨跡是乾的，不是今天寫的。
又翻了一頁，再翻一頁。
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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