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多少？”
“剩個屁！趕緊取！”
三戶門開了。
三雙腳跑出來的聲音從巷子這頭響到那頭。
永安錢莊門口。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漢子從巷子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張存契，跑得存契嘩嘩響。
跑到永安門前往裡看了一眼，櫃檯前擠了五層人，算盤珠子被存契拍得一直在跳。
他回頭朝巷子裡喊了一聲。
“還在擠！賬上有窟窿！姓張的偷了上萬兩！兩個東家在茶樓打起來了！”
巷子裡探出三個頭，然後是五個身子。
一個抱孩子的婆子把孩子換到左手，右手從懷裡掏出存契咬在嘴裡，往前擠。
一個提著鳥籠的閑漢把鳥籠往路邊一擱，籠子裡的畫眉撲稜稜撞籠子，他頭也沒回。
人從巷子裡一個一個出來，從街口一個一個拐過來，方向全是永安。
永安門口的人已經從五層擠到七層。
菜筐漢子還在，扁擔橫在門口，被擠得貼在門框上。
“排好！”
“排什麼排！再不取就沒了！”
“姓張的偷了上萬兩——永安賬上是空的！”
“不是——聽說偷了三萬兩！”
“我怎麼聽說是五萬兩？”
“管他幾萬兩！取就對了！”
隊伍從永安排出去，拐過街角，尾巴拖過了惠民門口，還在往街盡頭長。
惠民門口。
陳秋肅一眼看見門口排的長隊，轉身跑回後堂。
後堂門被他一把推開。
“江兄！”
陳秋肅興奮的指著外頭。
“外頭排滿了！從咱們門口排出去拐了彎！永安在擠兌！兩個東家打起來了！”
江言把清單放下。
“聽誰說的。”
“街上都在傳！茶樓裡頭，李崇禮揪著張成的衣領罵他偷錢！姓張的偷了上萬兩！”
陳秋肅一把拍在方桌上，桌上的茶盞跳了一下。
“老天有眼！他李崇禮也有今天！”
他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嘴咧到了耳朵根，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又停住，又踱了兩步。
“這叫什麼？叫什麼來著——”
“報應。“江言說。
“對！報應！“陳秋肅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永安造謠我們的時候、漲息搶我們存戶的時候、找市舶司查我們賬的時候——想過今天沒有？想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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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江言臉上的表情。
“江兄你是不是早算到了？”
江言沒答，直接道。
“存戶進門，按規矩辦。”
他往門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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