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節不保天已經黑了。
草廬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映在兩個人臉上，把他們絕望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行了”諸葛亮振作了一下精神，“既然咱倆都穿越過來了，至少有個伴。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歷史大事跟我說一遍，咱們合計合計該怎麼辦。”
龐統掰著手指頭數：“赤壁之戰208年，然後劉備借荊州，取西川，關羽北伐水淹七軍，敗走麥城，張飛被部下殺了，劉備伐吳夷陵之戰大敗，白帝城託孤，然後諸葛亮南征孟獲，六齣祁山，死在五丈原。司馬懿篡權，三國歸晉。”
諸葛亮聽得目瞪口呆：“你這不記得挺多的嗎？”
“這都是遊戲裡的開場CG啊！”龐統攤手，“《全麵戰爭：三國》的開場動畫把這些全過了一遍，我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你問我具體細節，那我就一概不知了。遊戲裡就是一個事件彈窗，點‘確定’就行。”
諸葛亮點了點頭。他看的三國科普視頻也是講大框架的多，講具體操作的少。
“那你知道曹操在赤壁之戰前有多少兵力嗎？”
“演義裡八十三萬，號稱百萬。真實歷史大概二十多萬。”
“孫劉聯軍呢？”
“大概五萬。”
“怎麼打贏的？”
“火攻。”
“怎麼火攻？”
龐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在遊戲裡用火攻，就是選中火攻船，點一下敵人艦隊，然後看動畫。至於火攻船是怎麼造的，風向是怎麼判斷的，火是怎麼點起來的——遊戲裡不教這些。
“好吧，”諸葛亮放棄了，“那你知道劉備現在應該幹什麼嗎？”
龐統想了想：“《三國誌11》裡，劉備開局在新野，一般是先登庸人才，然後搬家到江陵或者江夏，攢夠兵力再打襄陽。”
“登庸？”
“就是招募。遊戲術語。”
“……行。那現實中怎麼‘登庸’人才？”
龐統沉默了。
遊戲裡他點一下“登庸”按鈕，係統就會列出附近所有在野武將，成功率標得清清楚楚。他隻需要選成功率最高的那個，點一下“執行”，下個回合人就來了。
現實中——他連馬謖在哪兒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拿什麼去說服人家？
“算了，”諸葛亮擺擺手，“這個問題跳過。下一個問題：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要不……我們跑吧？”他小聲說。
諸葛亮眼睛一亮：“跑？”
“對，”龐統的思路開始活躍起來，“我們跑啊！反正劉備現在也不在，我們可以趁天黑跑路，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改頭換麵，隱姓埋名……”
“然後呢？”諸葛亮問，“一輩子當農民？”
龐統想了想種田的生活，又想了想自己連鋤頭都不會拿的現實，沉默了。
“先跑再說。”龐統一咬牙，“總比被曹操抓住砍頭強。”
“有道理！”
兩個人一拍即合，立刻開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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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翻箱倒櫃，把值錢的東西都塞進一個包袱裡。
龐統也沒什麼行李，他穿越過來的時候身上就沒多少東西。
“走吧。”諸葛亮吹滅了油燈。
兩個人摸黑走出草廬，諸葛亮從懷裡摸出一個火摺子，吹了兩下才亮起來，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
他們剛走到籬笆門前，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孔明！士元！”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
諸葛亮和龐統同時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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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摺子的光芒映出一個老人的身影。他穿著深色的袍服，鬚髮花白，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此刻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們，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兩個人一人背著一個大包袱，站在籬笆門前，活像是兩個準備連夜跑路的小賊。
老人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到包袱上，又從包袱上掃回他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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