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謠言博望坡大捷後的第三天，新野城的慶祝氣氛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城門口貼上了大紅告示，縣衙門口支起了施粥棚，街上到處是提著酒罈子串門的百姓。茶館裡的說書人已經把博望坡的故事編成了段子，每天說三場，場場爆滿。說到“臥龍先生響箭破空，十萬曹軍灰飛煙滅”這一段時，滿堂茶客都要拍桌子叫好，彷彿那一箭是他們親手放的。
而此時此刻，被全城百姓傳頌的臥龍先生，正蹲在城南一間破舊的鐵匠鋪裡，對著一堆碎玻璃渣子發愁。
“不對。”諸葛亮放下手裡那塊凹凸不平的玻璃片，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這玩意兒磨了半天，看出去的東西還是歪的。”
龐統蹲在他旁邊，手裡舉著另一塊玻璃片對著陽光端詳，眯著眼睛說：“我覺得是曲率的問題。凸透鏡的曲率要均勻，你這個磨得跟土豆片似的，肯定不行。”
“你行你來。”諸葛亮把磨石推過去。
龐統接過磨石，磨了不到一刻鐘，磨出來的東西比諸葛亮的還歪。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博望坡那場仗打完之後，諸葛亮和龐統在山壁上趴了整整兩個時辰觀察戰場，看得眼睛都快瞎了，也沒看清對麵山壁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戰後復盤的時候，諸葛亮忽然想起一個東西——望遠鏡。這玩意兒在軍事上有多大用處，不用想都知道。問題是，知道有這個東西存在，和能把這個東西做出來，中間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諸葛亮穿越前是坐辦公室的，龐統穿越前是打遊戲的。兩個人對凸透鏡的原理都停留在初中物理課本的級別。這就好比兩個人都知道核彈的威力，但讓他們手搓一顆出來，那是另外一回事。
“我說，咱們現在到底是不是穿越小說裡的主角？”諸葛亮一邊磨一邊吐槽，“別人穿越都是帶著全套工業知識，說造玻璃就造玻璃，說鍊鋼就鍊鋼。咱們倒好，連兩塊鏡片都搞不定。”
“那些都是開掛的。”龐統頭也不擡，“咱倆是正常難度。”
“正常難度也太難了。”
“慢慢磨吧，反正最近也沒什麼仗要打。”
龐統這句話剛說完，鐵匠鋪的破門就被人推開了。一個滿頭大汗的親兵站在門口，喘著粗氣說：“兩位軍師！主公請你們去赴宴——今晚在縣衙大堂，宴請全城士紳，專門給二位慶功！”
諸葛亮和龐統對視一眼。
“又慶功？”諸葛亮放下磨石，“昨天不是剛慶過嗎？”
“昨天是慶攻城告捷，今天是鄉紳們聯名獻糧三千石，主公特意設宴答謝。主公說了，今晚一定要二位軍師坐首席。”
“首席？”龐統拍拍手上的玻璃渣子站起身來，“那得去。不吃白不吃。”
“你倒是想得開。”諸葛亮也站起來，揉了揉蹲麻了的腿，“行吧，去應個景。不過先說好，今晚不能再喝酒了——昨天被張將軍灌的那三碗，我現在腦仁還疼。”
龐統咧嘴一笑：“你喝不過張飛不丟人，整個新野城沒有第二個人能喝過他”
當晚的慶功宴排場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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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大堂擺了幾十張矮幾，新野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全來了。劉備坐在正中主位，左手邊是關羽、張飛、趙雲，右手邊是兩個空位——專門給諸葛亮和龐統留的。堂下兩側依次坐著簡雍、孫乾、糜竺等文官，再往後是鄉紳、豪族的代表。
諸葛亮和龐統走進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劉備站起身，親自迎到門口，拉著兩人的手往裡走，一路走到最靠近主位的兩個席位，親手為二人拉開坐席。
“今夜酒宴，非為別的。”劉備端起酒杯，聲音洪亮，壓住了全場的嘈雜，“隻為敬兩位軍師一杯酒。博望坡一役，若非臥龍鳳雛妙計，新野城早已不保。備替全城百姓，謝過二位軍師！”
滿堂賓客齊聲附和，紛紛舉杯。
諸葛亮連忙站起來，拱手道：“主公言重了。此戰全賴關張趙三位將軍奮勇殺敵，將士們用命死戰，亮不過是出了個主意。”
但在場的人不這麼想。
他們隻知道一件事——臥龍鳳雛聯手，又是起火又是下雨的，滅了曹操的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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