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先機行擔在新野城內迅速鋪開的速度，比諸葛亮預想的還要快。
那天劉備親自看過行擔之後，當場把城中所有竹木匠人全部調撥過來，下了死命令：日夜趕工，能造多少造多少。諸葛亮當時站在旁邊，看著劉備蹲在那個行擔架子前，親手把摺疊結構反覆收放了七八次。
然後劉備站了起來，先說話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紅了。
諸葛亮愣了一下。
“孔明。”劉備開口了，“備自黃巾年起兵，馬背上過了大半輩子。打過勝仗，也打過敗仗。仗打輸了可以再打，城丟了也可以再奪。唯獨百姓——百姓沒了，就是真沒了。”
他低下頭，看著剛剛的行擔。
“新野小城，彈丸之地，麾下將士不過數千，戰馬不滿百匹。曹操若來，備擋不住。擋不住曹操，備認。但擋不住是一回事，帶著百姓一起死是另一回事。這些百姓跟了我，信了我，我沒能給他們太平，至少——至少要讓他們活著離開。你們造出這個，新野一城百姓就多了兩條腿，多了兩條活命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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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了整衣襟，向諸葛亮和黃月英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備無能，不能護百姓周全。二位造出此物，備無以為報。唯有替新野滿城百姓，向二位鞠這一躬。”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諸葛亮的喉嚨梗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在現代看過的一句話：看一個國家文明的發達程度，不是看它最強的軍隊有多強，而是看它對最弱勢的群體有多好。劉備甚至可能不知道這句話，他隻知道百姓的命，比自己的腰闆和臉麵重得多。
黃月英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麵，微微張了張嘴。
短短數日之後，推著行擔的百姓已經隨處可見，行擔的輪子在青石闆上碾過去，吱吱呀呀的響聲從早響到晚。諸葛亮起初覺得這聲音有點吵，後來聽習慣了，反而覺得它像某種背景音——一種“所有人都在準備”的背景音。
這天傍晚，他和龐統對坐在軍師府中。案上攤著那張已經被改了無數遍的撤退路線圖，龐統在圖上又補了一個標記——當陽東南方向的一座小橋，旁邊用小字標註“疑是張飛發動大喝技能的地點”——然後把炭筆往桌上一丟，往椅背上一靠，忽然冒出一句：“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小小地自豪一下了？”
諸葛亮聞言擡起眼：“什麼？”
“以前攜民渡江是什麼評價？潰敗，累贅，婦人之仁。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有行擔，有路線圖，有斷後點位，有渡口接應。如果這回成了，史書上再寫‘攜民渡江’，後麵跟的不是‘為曹所破’，是‘百姓無一人死傷’。這叫什麼？這叫改寫歷史！而且是用我們自己的手改的！”
他翻開小冊子，手指戳著那頁密密麻麻的數據。“按我推演的基準值——沒有行擔，百姓單位移速大約是步兵的百分之四十。裝備行擔之後，提升到百分之七十到八十。整個隊伍的撤退時間窗口直接被拉寬了將近一倍。一倍！在策略遊戲裡，一個科技能提升百分之十五的效率就算神科技了，你這直接翻倍。史書上那種潰敗級別的撤退，移速慢、組織散、被騎兵一路咬尾追砍。咱們現在至少能比那時候好一個檔次——百姓存活率往上拉了幾個百分點。幾個百分點，就是幾千條命。”
他把小冊子往案角一放。“主公那個仁義，在很多遊戲裡，高魅力屬性的代價是戰術選項減少。但相應的，它能解鎖一些低魅力角色永遠解鎖不了的東西——十幾萬人願意跟著你走，趙雲願意衝進五千人的軍陣裡去找你兒子。這些東西，在真刀真槍的世界裡，比移速加成還值錢。”
窗外隱約傳來街上的聲音，是一個推著行擔路過的老人在跟鄰居打招呼，嗓門很亮，笑聲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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