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地形圖攤開,“在遊戲裡,‘撤退’從來不是我的風格。我打《全戰》從來不玩純撤退。撤退關是過渡關,是用來積攢兵力、拉開防線、在下一個據點打一場漂亮反擊的前置。可我們現在這叫什麼撤退?就是跑。白白給曹操幾座城,他能舒舒服服地接收。我一直在想——曹操南下的路線是固定的,他每佔一座城都得留人駐守,如果把沿途所有城池全給他燒了,讓他沒地駐兵、沒糧可取,這不就等於把他的兵線拖死在路上?”
他說得眉飛色舞,手指在圖上從北往南劃了一道粗線,沿途七八座縣城全被那道線吞了進去:“堅壁清野!不留糧,不留房,不留井!”
諸葛亮聽到這四個字,眉頭皺了起來。“不妥。沿途那些城裡住著幾十萬百姓。你把他們的房子燒了,他們住哪兒?你把他們的糧燒了,他們吃什麼?這不是傷天和,這是自絕於民。”
龐統張了張嘴,又閉上,遊戲裡沒有這個選項,他下意識地就沒考慮,而現在這不是遊戲,是現實。
“那怎麼辦?”他問。
諸葛亮說:“你記不記得,有一個偉人說過一句話。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龐統慢慢地點頭,眼睛越來越亮。
“曹操要的是什麼?是地盤。如果把地盤燒了,他一樣能重建。但如果把人全部帶走,留給曹操的就是一座座空城。”諸葛亮的手指重新落在地圖上“空城沒有糧草,沒有民夫,沒有情報。他想就地征糧,田裡沒有人;他想找人帶路,村裡是空的。而我們到了江夏,有人、有糧——我們帶來的不是一群難民,是荊州!”
“釜底抽薪。”龐統說:“曹操要荊州,我們把荊州的根給他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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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直起腰來。“這才是戰略轉移。撤到江夏之前,我們要把半個荊州的家底都搬過去。曹操來,給他一座空城。他佔得越多,兵力越分散;我們退得越遠,實力反而越集中。到了江夏——孫劉聯手,長江天險,加上我們這一路上攢下來的民心和工匠——這場仗,就不是他曹操說了算了。”
龐統說:“史書上這一頁叫‘攜民渡江,為曹所破’。今天我們寫的這一頁——叫‘存人保地,釜底抽薪’。這一頁的執筆人——”
他擡起頭,看著諸葛亮。
“是咱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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