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敵後宣傳樊水渡口的晨霧還沒散盡。
龐統蹲在渡口青石階上，手裡捧著小本本，炭筆唰唰地算著賬。他嘴裡叼著半塊幹餅，含含糊糊地念叨：“兩千一百三十副鐵甲，八百匹戰馬，五萬件兵器——亮哥，咱現在比曹操的親衛營還闊。”
“鐵甲你打算怎麼分？”諸葛亮站在他身側，羽扇輕搖，目光穿過江霧望著對岸的官道。
“索性盡數調撥給子龍麾下騎兵。一旦配齊，我軍便能成一支實打實的鐵甲精騎，日後衝鋒破陣、奔襲截糧，便是曹操麾下精銳也擋不住”龐統把炭筆往耳朵上一夾，小本本翻到下一頁，指著自己畫的塗鴉——一個歪歪扭扭的鐵甲騎兵簡筆畫，旁邊寫著“全戰騎兵升到頂級也就這麵闆了”，“2千鐵甲騎往陣前一擺，不用打，光反光就能晃瞎對麵弓箭手的瞄準線。”
他把小本本往懷裡一揣，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望著江麵上升騰的霧氣，臉上露出一種遊戲玩家終於湊齊了畢業裝備的滿足感：“以後往平原一放，對麵不光心裡哆嗦，眼睛也得哆嗦——全服唯一特效皮膚，自帶反光。”
諸葛亮笑了一聲，正要接話，餘光瞥見遠處押糧隊的士兵正揪著一個曹軍俘虜往營裡拖。那俘虜掙紮著喊了句什麼，被士兵一矛桿砸在後背上，踉蹌著摔進泥裡。更多的俘虜蹲在河邊，黑壓壓一片，像一群被雨淋透了的烏鴉。他們被麻繩串成一串，腳下戴著簡易木枷，每走一步都嘩啦啦地響。
“六萬。”龐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收起了嬉皮笑臉，“六萬俘虜，比咱們的兵還多三倍。糧草不夠吃，人手不夠看，每天光是管他們吃飯就是一場仗。昨晚上有幾個刺頭想煽動俘虜營暴動，被翼德抓了個正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安分的，不一定都是刺頭。”諸葛亮望著那些蹲在河邊、眼神麻木的曹軍降卒，眉頭微擰，“他們怕我們殺俘，更怕我們挖個坑就把他們埋了。”
龐統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本子上那個“六萬”的數字，又擡頭看了看河灘上那些蹲著的俘虜，忽然覺得剛才算的那兩千副鐵甲沒那麼香了。我軍戰兵本就不多，如今要分出大量人手看管俘囚，軍心難免被牽扯，若是日久生變，反倒成了心腹大患。龐統正要問諸葛亮打算怎麼辦，遠處官道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騎快馬踏破晨霧，馬上騎士遠遠揚起手中令旗，聲音嘶啞地朝渡口方向喊了一聲。
“報——！徐元直先生使團，已至官道十裡外！”
來使是卯時到的。江麵霧還沒散盡，對岸便傳來了馬蹄聲。一行十餘騎護衛著一輛牛車，緩緩停在渡口對岸。牛車上一人掀簾而出，青衫洗得發白，身形比三年前瘦了整整一圈，鬢邊多了幾縷不該在這個年紀有的白髮。他在渡口岸邊站了片刻，望著對岸那麵赤色的“劉”字軍旗，深吸一口氣，踏上了渡船。
渡口這邊，劉備早已從臨時搭建的中軍帳中快步迎了出來，衣袍帶子都沒來得及係好。關羽抱刀立在渡口右側的土坡上，丹鳳眼透過江霧望著那艘緩緩駛來的渡船，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們已經等了三天，派去接應的斥候半夜就來報過信。渡船還未靠岸，離青石階還有數丈之遙，船頭那人便掀起衣袍前襟，在搖晃的船闆上雙膝跪倒，額頭重重磕在船舷上，聲音從江心傳來，被江風吹得斷斷續續。
“徐庶，拜見主公！”
這一聲喊啞了渡口的晨霧。
船未停穩，徐庶已踏上跳闆，一腳踩進岸邊的淺水裡，青衫下擺濕了半截也顧不上。他踉蹌著踏上石階，膝蓋還沒落地便被劉備一把拽住。
“元直！”
劉備的嗓子啞了。兩隻手攥著徐庶的手腕，用力大到指節發白。
“元直……”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更低，更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嗓子眼。
徐庶擡起頭，嘴唇翕動了半天，終於將那兩個字從嗓子眼裡擠了出來：“……主公。”
三年前在新野城外，他握著劉備的手說“元直此去恐難再歸”。那時候他隻當是訣別，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站在這個人麵前，還能叫他一聲主公。
劉備眼眶全紅了，他伸手替徐庶拂去肩膀上的塵土，嘴唇動了又動，終於隻說出了幾個字：“元直……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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