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營中並未受苛待,但此刻看到站在使節位置上的徐庶,臉色還是變得極其複雜。
“徐先生。”曹洪嘴角抽了抽,拱了拱手,沒再多說。
許褚依舊沉默。隻是在與徐庶擦肩而過時,他鐵塔般的身形微微偏了偏,像是在行禮,又像是在避讓。
交換完畢,徐庶送走曹洪許褚,回到中軍大帳。輿圖已經鋪開在案上,劉備、諸葛亮、龐統、關羽、張飛、趙雲悉數在座。帳內燭火通明,照得輿圖上荊州九郡的山川河流清晰可辨。
徐庶走到輿圖前,目光掃過那一條條熟悉的河流。他沒有寒暄,直接開口,聲音沉穩如當年在新野時替劉備分析天下大勢的模樣。
“明公,曹操早已布下暗棋,五路大軍正分頭南下,直指荊州新野。雖有一路大軍已被孔明所破,然新野小城地狹勢孤,無險可守,已然是絕地,萬萬不可久留。”
隨即他看向諸葛亮,由衷讚歎:“孔明此前定下堅壁清野之策,退守樊城、倚仗襄陽堅城固守,以地利拖垮曹操千裡後勤,耗其糧草、疲其兵馬,此計深謀遠慮,乃是當下唯一破局之道。”
帳中一片輕笑。諸葛亮微微一笑,拱手道:“元直兄過譽了。”
糜芳忽然出列,語氣透著幾分悲觀,直潑冷水:“元直先生所言雖好,可咱們撐不到那時候!如今軍中糧草本就儲備有限,再加上六萬多俘囚每日耗糧,全軍糧草僅夠支撐五日,後續後勤根本接續不上,拿什麼固守樊城、襄陽?”
他站起來,捧著竹簡念道:“六萬俘虜每日耗糧三百石,加上兩萬民夫與一萬士卒,日耗糧近五百石。眼下軍中存糧已不足三千石,照這個吃法,最多撐五天。”
話音一落,帳中安靜了幾息。孫乾也隨之附和,神色凝重:“糧草緊缺至此,已是無力供養這般多俘囚。依我之見,乾脆將這些曹軍降卒盡數誅殺,減少口糧損耗,也省去看管兵力,以絕後患!”
諸葛亮當即起身,神色凜然,沉聲開口:“萬萬不可!今日若妄殺這六萬降卒,消息傳開,日後曹軍將士但凡與我軍對壘,定然料定降也是死、戰亦是死,屆時必當死戰不退,人人拚至最後一兵一卒!”
張飛急了,騰地站起來:“軍師!就算不殺,也不能養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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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心中暗忖:以兩員大將換曹操五萬石糧草,太過荒唐,曹操絕不可能應允;可若是以五萬俘虜互換糧草,曹操必然樂意接受。一來能用俘虜換糧草,解我軍燃眉之急;二來將俘虜遣返,憑空加重曹操大軍的口糧消耗,拖垮其後勤;三來也徹底掃清我方俘囚躁動的隱患,一舉三得。
諸葛亮擡起頭,正要開口,卻見徐庶也恰好擡眼望來。兩人目光相觸,似是看穿彼此心思,諸葛亮與徐庶相視一笑,你一言我一語,將以俘易糧、遣囚疲曹的謀略緩緩道出,條理清晰,步步算盡人心與大勢。
劉備聽完眼前一亮,當即拍闆:“此計大妙!此事便拜託元直奔走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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