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人”成軍諸葛亮端坐在帥案之後，手中白羽扇緩緩輕搖，神色淡然，不怒自威。
他目光落向階下被帶進來的宋忠。此人身為荊州從事，乃是蔡瑁身邊最倚重的文筆墨客，州牧府大小文書、政令往來，皆要經他手擬定謄寫，算得上蔡瑁的心腹肱骨。
諸葛亮並未急著問話，隻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嘲諷：“呦，這不是當日口口聲聲決意不降、死守荊州的宋從事嗎？怎的今日，反倒落到我軍帳中了？”
龐統從旁邊探出半個身子，炭筆往耳朵上一夾，上下打量著宋忠，嘖嘖兩聲：“亮哥，這人我記著呢。那天我本子上記了——‘宋忠，從事，高聲應答’。我還給他標了個B+，意思是態度不錯但底氣不太足。”
宋忠被二人言語夾攻，臉頰一陣紅一陣白，垂著頭縮著肩，支支吾吾，吶吶無言，半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諸葛亮羽扇一收，語氣驟然沉了下來，字字戳心，直擊要害：“宋忠，你此番差事半途而廢，沒能把信送到曹公手中。蔡瑁本就心性陰私、多疑寡恩，信使失手，密信落入敵手，你回去便是死路一條，絕無半分活路可言。”
這話如冰水澆頭，瞬間擊碎了宋忠的僥倖心思。他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惶恐不已：“下官一時糊塗，被蔡瑁裹挾身不由己！求軍師開恩，留下官一條活路！”
就在此時，帳簾被緩緩掀開，公子劉琦緩步走入。一身錦袍，麵容肅穆，自帶荊襄正統的威儀。他目光冷冷落在跪地的宋忠身上，沉聲喝問：“宋忠，你還認得我這個公子嗎？”
宋忠擡眼望見劉琦，心頭猛地一震，想起昔日劉表待自己的恩遇，再看自己如今賣主求榮、淪為階下囚的模樣，頓時滿臉羞愧，把頭埋得更低，不敢與之對視。
諸葛亮目光沉沉，緩緩開口：“如今荊州內亂，蔡氏禍主，公子身陷危局，荊襄百萬百姓即將遭受兵戈戰火之苦。你曾受荊州厚祿，立過為官守土的誓言，今日生路擺在眼前，你可願意幡然醒悟，戴罪立功，為公子、為荊州出力解難？”
宋忠心神劇烈掙紮片刻，終是認清大勢，再不猶豫，重重磕下一個響頭，額頭撞在地麵泥土上，發出沉悶一聲響：“下官願歸正途，為公子效死力！絕無二心！”
諸葛亮上前一步，白羽扇輕點輿圖上漢水大營的位置，語速極快，條理清晰，盡顯軍師運籌帷幄之風：“襄陽城外漢水水軍大營，駐紮水師精銳一萬，連帶沿岸各寨合計三萬有餘，盡歸蔡瑁從弟蔡中統領。這是蔡氏把持荊州水師的重要力量，隻要拿下此處，荊襄水路便盡入我掌控。”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下令：“今夜三更，雲長領三百精銳，換上繳獲的曹軍玄甲，扮作曹操前線使者兵馬。由宋從事帶路，假借曹公傳令之名，賺開水寨營門。入營第一時間控製蔡中及所有校尉以上蔡氏嫡係將領，封鎖全營，不許走脫一人。隨後公子當眾曉諭將士，全盤收編水軍。”
說罷，他轉頭看向宋忠，目光如炬，帶著敲打與期許：“宋從事，勿忘當日誓言，莫要再行首鼠兩端之事。”
“下官明白！”宋忠緩緩擡頭，臉上仍有未散的恐懼，眼底卻多出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厲。“今夜便是死在水寨門口，下官也絕不退縮！”
當夜三更，江風蕭瑟，濃濃白霧籠罩整個漢水渡口。
三百精銳軍士盡數換上曹軍玄甲，鐵麵遮去大半麵容，隻露一雙冷冽眼眸。馬蹄裹著厚布，刀鞘塞滿軟草，整支隊伍靜立如石雕，就連胯下戰馬都溫順斂息，不嘶不鳴。
關羽勒馬立於隊伍最前方，青龍偃月刀橫擱鞍前，丹鳳眼微眯，穿透茫茫夜霧，死死盯住對岸水寨隱約的燈火。
襄陽城外，漢水水軍大營寨牆之上，值夜士卒正倚著垛口打盹。
忽然間，遠處隱約傳來輕緩馬蹄聲，士卒瞬間驚醒，抓起牛角號角便要吹奏示警。
就在這時，宋忠策馬從濃霧中疾奔而出，手中高高舉著竹簡令文，聲音尖利又急促，穿透夜霧：“曹公使者駕到！速開寨門，即刻迎接！”
守門士卒借著火把昏黃光亮，看清來人確是荊州從事宋忠，再望向他身後黑壓壓一片玄甲騎兵，氣勢森然，一時間遲疑不決，不敢擅自開門。
宋忠見狀，猛夾馬腹往前逼近一步，壓低嗓音，語氣帶著幾分威逼，像是在洩露天大機密：“此乃蔡瑁將軍與曹公私下密約，耽誤了大事，你有幾顆腦袋夠砍？速速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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