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子伯之謀夏侯惇在新野城裡一刻都不敢睡死。巡營的梆子每隔半個時辰敲響一次，值夜士卒的火把在城牆上來回遊弋，照得城頭亮如白晝。竈火統一管理，水缸備得滿滿當當，城中所有引火物都被搜出來堆在城西空地上，潑了水，派了專人看守。他甚至親自巡了兩趟營，每一趟都看到士兵們精神抖擻地盯著四周，沒有一個敢打瞌睡的。
天光微亮時，他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樊水方向那片朦朧的晨霧，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上次在博望坡，他被一把火燒得丟盔棄甲，十萬大軍折損大半。這一次，他把所有引火物都搜出來了，把防火做到了極緻。諸葛亮再想放火，除非能從地底下鑽出來。
“將軍！”一名傳令兵匆匆跑上城樓，單膝跪地，“城外有一人求見，自稱蔡瑁信使，名喚宋忠。”
夏侯惇眉頭一皺。蔡瑁？他派人來幹什麼？
“帶上來。”
宋忠被帶到城樓下的臨時中軍帳中。他一身青衫洗得發白，風塵僕僕，袖口還沾著幾點泥星。見了夏侯惇，他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帛書，雙手呈上。
“蔡瑁將軍遣下官前來，呈遞降書。蔡將軍願舉荊州全境歸順曹公，麾下有一萬水師已在樊城一帶集結，隨時可與夏侯將軍合兵，共擊劉備。”
夏侯惇接過帛書，沒有急著拆。他獨眼微眯，上下打量著宋忠，目光裡滿是審視。博望坡的教訓太慘痛了，他不能不防——誰知道這個“宋忠”是真的還是假的？萬一是諸葛亮派來的探子呢？
“你說你是蔡瑁的人，”夏侯惇把帛書擱在案上，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案麵，“他為何要投降丞相？”
宋忠麵不改色：“劉琮公子年幼，劉備狼子野心，欲奪荊州基業。蔡大人深知，荊州唯有歸順丞相，方能保全百姓。”
夏侯惇又問：“你又如何能確保蔡瑁是真心歸降？”
“將軍明鑒。蔡大人若有二心，豈敢將此物交予在下？此乃荊州牧的符節，一併奉上。”
夏侯惇點了點頭。他拆開帛書，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言辭懇切，大意是劉表已薨，劉琮繼位，願舉荊州歸順曹公，望曹公早日南下接收雲雲。信末蓋著荊州牧的朱紅大印。
夏侯惇將帛書重新封好，站起身來，壓低聲音對左右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輕信，亦不可怠慢。這封信須儘快呈送丞相定奪。”
兩日後，許都丞相府。
曹操展開帛書，目光掃過那幾行字，眉頭越擰越緊。他擡起頭，環顧滿堂文武——荀彧、程昱、賈詡、荀攸、夏侯淵悉數在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狐疑。
曹操將帛書擱在案上，手指點了點，“諸位，蔡瑁願舉荊州歸降，還願與夏侯惇合兵擊劉備，此事你們怎麼看？”
荀彧率先開口：“丞相，蔡瑁此人素來首鼠兩端。他此時獻城，是真心歸順，還是想借丞相之力剷除劉備，再伺機自立？彧以為，不可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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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此必是諸葛亮的詐降奸計！” 張遼拱手道，“諸葛亮善用虛實之術，前番博望坡便是以詐降誘敵，險些讓夏侯將軍吃虧。蔡瑁此時獻降，時機太過蹊蹺，定是諸葛亮設下的圈套！欲誘我大軍深入，再設伏圍剿。”
曹仁也附議：“劉備麾下諸葛亮詭計多端，博望坡、白河兩戰皆是詐術取勝。此番蔡瑁獻城，未必不是諸葛亮的詐降之計。丞相須防其中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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