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劉伯溫:誰也不要去那個鬼地方!消息傳得飛快,自然也傳到了已經緻仕在家的誠意伯劉伯溫耳中。
誠意伯府的後院裡,劉伯溫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頭戴鬥笠,坐在池塘邊悠哉遊哉地釣魚。
自從大明開國之後,這位曾經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老神仙,便深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為了打消朱元璋的猜忌,果斷選擇了急流勇退,交出權力,每天在家裡不是釣魚就是種菜,活脫脫一個鹹魚老頭。
“恩師!恩師!”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後院的寧靜。劉伯溫的得意門生、禦史中丞胡楨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手裡還攥著一張抄錄的宣紙。
“慌什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老夫教你的靜氣功夫,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劉伯溫頭也不回,卻頗為不悅,畢竟他平生最不喜歡這種慌慌忙忙,沉不住氣的人。
“恩師教訓得是。”胡楨趕緊放慢腳步,平復了一下呼吸,走到劉伯溫身旁,雙手將宣紙遞了過去,“恩師,宋景濂今日在翰林院傳出了一首絕世好詞,如今整個應天府的文人圈子都炸鍋了!學生特意抄錄了一份,請恩師過目。”
哦?
“宋景濂傳出的詞?”
劉伯溫本來沒興趣看,但聽說是宋景濂的,於是隨手將魚竿插在岸邊,接過宣紙掃了一眼。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
劉伯溫輕聲吟誦著,聲音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凝重,最後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
“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讀完最後一句,劉伯溫沉默了,足足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宣紙輕輕放在石桌上,悠悠地望著天上白雲。
“恩師,此詞如何?”
胡楨小心翼翼地問道。
嗬嗬,
劉伯溫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鬍,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此詞意境高遠,用詞平實質樸,卻字字直擊人心。非經歷過鐵馬冰河、又大隱於市之人不能作。單論詩才,當世不輸宋景濂,甚至……猶有過之啊!”
啊?
胡楨聽得目瞪口呆。他太了解自己的恩師了,劉伯溫一生孤傲,能讓他給出如此高評價的人,這世上屈指可數。
“恩師,宋學士說,這首詞是他在明瓦廊一家偏僻小酒館裡聽來的……”
胡楨將聽來的傳聞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明瓦廊?小酒館?傳音?”
劉伯溫立刻警覺,後背一陣發涼。雖然天天在家釣魚,但外麵的事門兒清,什麼勛貴種地,出海尋訪仙種等等匪夷所思之事,此時此刻全都串起來了。
“恩師,這酒館裡真的有神仙?”
這個問題,胡楨已經憋了很久了。
“神仙?”
劉伯溫淡淡一笑,娓娓說:“神仙之事,在可有可無之間,老夫倒是想去看看……”
咦?
不對!
劉伯溫忽然警覺:這會不會是一個局?
否則怎麼鬧那麼大,上位也沒有一點動靜?
他立刻想到,以老朱的疑心病,京城出了這種事,豈能不派錦衣衛查個底朝天?而上位沒查,那就是最大的問題……
“備轎!老夫要去一趟翰林院,親自找宋老頭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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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翰林院,宋濂的值房內。
劉伯溫與宋濂相對而坐,桌上擺著一壺清茶,熱氣裊裊。
“伯溫兄,你這緻仕在家,享盡清福,今日怎麼有雅興跑到我這烏煙瘴氣的翰林院來了?”
宋濂親自給劉伯溫斟了一杯茶,笑嗬嗬地問道。
劉伯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門見山:“景濂兄,明人不說暗話。你今日傳出的那首《長相思》,老夫看了。詞是好詞,但那傳詞的人,老夫卻覺得有些蹊蹺啊。你老實告訴我,那明瓦廊的酒館,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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