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三爺,咱們這位皇上,做事著實厚道。”張軏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平心而論,朱祁鈺登基這五個多月來,勛貴們對他的觀感一直在變化。
最開始,他們隻是覺得這位新皇帝隻是有勇氣,趕上了北京保衛戰,還敢出城迎敵,一舉擊敗了瓦剌,坐穩了龍椅。
後來,他駁回了於謙重組京營的提議,把陳懋調回來執掌中軍都督府,保住了勛貴們在京營中的最後一點兵權,勛貴們開始覺得這位皇帝心裡是有勛貴的。
再後來,他搞西山煤礦,拉勛貴入股分紅,又把經銷的差事交給張軏來辦,勛貴們開始覺得這位皇帝是真的想擡舉他們。
如今,他又在出使之前特意交代楊善收斂土木堡陣亡將士的遺骸,這件事,皇上完全可以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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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怪他,沒有人會想到他,畢竟那些陣亡的人是太上皇帶出去的,跟他這個新皇帝沒有半點關係。但他做了,而且做得悄無聲息,直到楊善把遺骸帶回來了,大家才知道是他安排的。
武定侯郭嵩在靈棚外站了許久,對身旁的鎮遠侯顧興祖低聲道:“土木堡死的那些人,裡麵有我伯父,也有你的故交。咱們這些活著的,誰心裡不惦記著讓親人魂歸故裡?但這事兒,沒人敢提,也沒人敢做,誰提了,就等於在打太上皇的臉。皇上他不怕打臉,他替咱們做了。”顧興祖點了點頭,輕聲附和道:“這位皇上,當真是值得咱們勛貴效力的。”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朝著皇宮的方向跪了下來,接著一個又一個,靈棚前的勛貴、官員、百姓,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朱祁鈺沒有出宮,他站在午門的城樓上,遠遠地望著安定門方向那一片白幡和黑壓壓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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