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啥？貶為庶人？爹你可千萬別反悔“貶為庶人！除名！”
老朱這兩句話，像兩記沉悶的驚雷，在太白樓的大堂裡轟然炸開。
屋外的北風似乎都停了。
諾大的酒樓裡，死一般的寂靜。
錦衣衛們像一排排木樁子，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連倒在地上的碎瓷片，此刻都顯得那麼刺眼。
癱在青磚上的徐妙雲，徹底傻了。
她那雙原本還在流淚的杏眼，此刻瞪得滾圓，滿是驚恐與茫然。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隻是想保住自己的清白，不想嫁去北平吃沙子。
她隻是想借這個廢柴皇子的名頭，給自己潑點髒水。
可她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奪去親王爵位？貶為庶人？還要從宗人府的玉牒裡除名？
這在大明朝，比直接砍頭還要屈辱一百倍！
一個失去了皇室庇護的廢人，走出這道門，連個街頭的乞丐都不如。
徐妙雲嘴唇直哆嗦，想開口說點什麼，喉嚨裡卻像塞了團乾草，發不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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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被這雷霆之怒震得不敢動彈時，朱栩動了。
他微微低下了頭。
寬大的袖袍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緊接著，他的肩膀開始一聳一聳地抽動起來。
動作幅度越來越大，甚至連帶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六弟……”太子朱標看到這一幕，心痛如絞。
他以為朱栩是終於知道怕了，知道悔了，正在掩麵痛哭。
畢竟，不管平時多混賬，一旦真要被踢出族譜，誰能受得了這種打擊？
可朱標哪裡知道，此刻的朱栩，正死死咬著自己的後槽牙。
他不是在哭，他是在瘋狂地憋笑！
爽！太特麼爽了！
三年了，他天天裝孫子，天天提心弔膽。
為了躲避那幫權臣的算計，他連睡覺都得睜著半隻眼睛。
今天，總算把這副要命的枷鎖給卸下來了！
江南的豪宅，成群的美女，富可敵國的家產，還有那不受任何人鳥氣的自由，都在向他招手！
朱栩生怕自己笑出聲來，狠狠在自己大腿內側掐了一把。
“嘶——”
鑽心的疼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瞬間紅了，硬生生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他猛地擡起頭，紅著眼圈，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老朱。
“父皇，您……您說什麼？”
朱栩的聲音發著顫，語氣裡透著三分驚恐、三分委屈，還有四分絕望。
他伸出兩根手指，緊緊攥著自己那件破了洞的紫金蟒袍。
“您要廢了兒臣的王爵？還要把兒臣貶為庶人？”
看著兒子這副“淒慘”的模樣，老朱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但他一低頭，看到昏死在懷裡的馬皇後，心裡的怒火再次如火山般噴發。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老朱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剛才調戲人家姑娘，當眾頂撞朕，甚至氣暈你親娘的時候，不是挺硬氣嗎！”
朱標趕緊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父皇！六弟雖然犯下大錯，但罪不至此啊！求父皇開恩，先把他圈禁起來再做定奪吧！”
“閉嘴！”
老朱猛地一揮手，直接打斷了朱標的話。
他死死盯著朱栩，眼神像刀子一樣在兒子臉上刮過。
“朕意已決，天王老子來勸都沒用！”
朱栩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還得繼續演。
他不僅沒跪下，反而往前邁了半步，直勾勾地盯著老朱的眼睛。
“父皇，此話當真？”
朱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不甘心似的，扯著嗓子大喊。
“您可是一國之君，金口玉言，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君無戲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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