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徐妙雲悔恨初顯：原來小醜竟是我自己馬車的車軲轆軋在青石闆上，顛得徐妙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死死攥著那方繡花手帕，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幾道深深的紅印子。
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全閃著天幕上剛才放過的畫麵。
那冒著藍火瘋狂收割人命的鐵管子，那噴吐著白汽砸平鋼鐵的巨獸。
還有那場不見一滴血，卻逼得江南豪強排隊跳河的金融絞殺戰。
“降維打擊傳統農耕文明……”
徐妙雲喃喃自語，聲音抖得像寒風中的枯葉。
她讀了十幾年的四書五經，自詡才冠京華，是大明公認的女諸生。
可現在，她覺得那些引以為傲的滿腹詩書，簡直蒼白得像張廢紙。
四書五經能擋住那密集的銅彈嗎？
能像江南中央銀行那樣，憑空吸幹全天下的真金白銀嗎？
她引以為傲的聰明才智，在那個男人翻雲覆雨的手段麵前，簡直就是個不穿衣服的稚童。
太可笑了。
“小姐，燕王府到了。”
趕車的小廝縮著脖子，在外麵小聲通報。
徐妙雲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與悔恨。
她推開丫鬟小翠攙扶的手，踩著腳踏下了馬車，獨自站在那兩尊冰冷的石獅子中間。
燕王府的大門緊閉著。
但隔著厚重的朱漆木門，依然能聽到裡麵傳來震耳欲聾的打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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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嘩啦！”
像是有人在裡麵發了瘋，瓷器碎裂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燕王府的正堂裡，滿地都是狼藉。
名貴的紫檀木太師椅被劈成了柴火，半人高的青花瓷大缸碎成了一攤渣子。
朱棣披頭散髮，身上的常服被汗水浸透。
他手裡提著一把卷了刃的雁翎刀，雙眼赤紅如血，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活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找不到人撕咬的瘋狼。
“他不就是會造幾個鐵王八嗎！憑什麼騎到老子頭上！”
朱棣一刀砍在粗壯的廊柱上，木屑橫飛，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不服啊！
他十三歲就跟著徐達上戰場，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
他以為自己才是這大明最硬氣的皇子，是未來能替父皇掃平塞北的無雙統帥。
可今晚的天幕，把他的驕傲踩在腳底下碾得粉碎。
人家老六坐在太師椅上吃個葡萄的功夫，手底下的兵就把北元鐵騎給屠了！
他引以為傲的騎兵衝鋒，在那冒藍火的管子麵前，就特麼是個排隊送死的笑話！
“千古一帝？我呸！”
朱棣把雁翎刀往地上一扔，跌坐在門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抓著自己的頭髮，眼底除了不甘，更多的是一種讓他絕望的無力感。
大門外，守門的護衛連滾帶爬地跑進院子。
“殿下！魏國公府的長女，徐妙雲求見！”
護衛咽了口乾沫，戰戰兢兢地補充，“她、她說深夜來訪，是來商議退婚的。”
朱棣猛地擡起頭，那雙狼眼死死盯著護衛。
“退婚？”
朱棣突然扯著嗓子大笑起來，笑聲在深夜的王府裡顯得格外淒厲。
“好啊！好得很！”
他一把推開護衛，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大步朝王府大門走去。
“嘎吱——”
沉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裡麵猛地拉開。
徐妙雲站在台階下，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退婚文書。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對上了朱棣那雙充滿嘲弄和譏諷的眼睛。
朱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件發了黴的破爛貨。
“徐大才女，大半夜跑來退婚？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朱棣冷笑一聲，嘴角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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