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馬皇後急眼：重八，你親自去江南，給兒子道歉濃烈的苦藥味直往鼻孔裡鑽。
老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像是有個鐵匠在裡頭掄大鎚。
他吃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還有些模糊。
明黃色的床帳映入眼簾，床頭立著半截燒殘的安神香，煙霧繚繞。
太醫劉老頭正跪在床邊，手裡捏著根細長的銀針。
他滿頭大汗，見老朱醒了，長長地鬆了口氣，身子一軟直接癱在腳踏上。
“陛下醒了！龍體無恙，隻是一時急火攻心，氣血逆流啊。”
老朱喉嚨幹得冒煙，張了張嘴，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啞聲。
他剛想擡手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視線一轉，就瞧見床頭端坐著一個素衣婦人。
馬皇後手裡攥著一方繡花帕子，背脊挺得筆直。
她那張平時總掛著慈祥笑意的臉，此刻掛滿了冰霜，冷得能刮下二兩霜來。
太子朱標跪在床尾，眼睛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
見老朱看過來，朱標趕緊重重磕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父皇！兒臣不孝，險些釀成大禍……”
老朱一聽這話，腦子裡瞬間閃過奉天殿外的那一幕。
老大這混賬東西，當眾摘了九旒冕冠，把太子金印扔在地上。
嚷嚷著要把皇位讓給老六，還要去守陵！
一想到這兒，老朱那股剛壓下去的邪火，蹭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你還知道不孝！”
老朱掙紮著想坐起來，指著朱標的鼻子就開罵。
“朕還沒死呢！你就急著把大明江山拱手讓人！你這太子當得像個縮頭烏龜！”
他喘了口粗氣，轉頭看向馬皇後，眼神裡透著幾分委屈。
他想從老婆這兒討點安慰，順便告個狀。
“妹子，你看看老大幹的好事。”
老朱拍著床闆，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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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老六那個逆子，他這是要把咱們老朱家的臉麵按在泥裡踩啊！”
“啪！”
一聲脆響在寢宮裡炸開。
馬皇後猛地一巴掌拍在床沿上。
力氣大得連旁邊的葯碗都跳了一下。
黑褐色的葯汁濺了出來，弄髒了上好的絲綢被麵。
老朱嚇了一哆嗦，罵人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
太醫和朱標更是脖子一縮，連大氣都不敢喘。
“都給我滾出去！”
馬皇後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們，直接下了逐客令。
“沒我的話，誰也不許踏進這屋子半步。太子你也出去，回去好好洗把臉！”
朱標如蒙大赦，趕緊磕了個頭。
他連拉帶拽地把腿軟的太醫弄出了寢宮。
厚重的木門“哐當”一聲關嚴實了。
屋裡就剩下老夫妻倆，連空氣都透著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老朱咽了口乾沫，下意識地往床裡頭縮了縮。
“妹子，你這是吃錯哪門子葯了？”
他試圖端起皇帝的架子，聲音卻虛得很。
“朕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交代在外麵，你還給朕甩臉子？”
“我給你甩臉子？”
馬皇後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朱重八，我看你是被那把破椅子迷了心竅，死鴨子嘴硬到了頭！”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躺在床上的老朱。
“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今天這亂局，到底是誰作出來的！”
老朱脖子一梗，兩手死死抓著被角。
“那是老六不服管教！他在太白樓裝瘋賣傻，連你這個親娘都氣暈了！”
老朱拔高了嗓門，試圖在聲勢上壓過對方。
“他自己簽的斷親書，他自己要滾出應天府，難道還是朕拿刀逼他的不成？”
“你還敢提斷親書！”
馬皇後氣得紅了眼眶，指頭快戳到老朱的鼻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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