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明皇帝微服私訪？老朱拉不下臉“砰”的摔門聲還在耳邊繞，冷風順著門縫直往寢宮裡灌。
老朱躺在寬大的龍床上，瞪著兩隻通紅的眼睛，死活睡不著。
剛才馬皇後撂下的狠話像錐子一樣紮心。
可真讓他下旨去求一個被除名的逆子回來？做夢！大明天子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轉眼三天過去。
這三天，老朱過得那叫一個水深火熱。
馬皇後說到做到，真把乾清宮的夥食給斷了。
平時那些熱湯軟飯全沒了，禦膳房送來的全是清湯寡水，說是皇後娘娘吩咐要跟著百姓憶苦思甜。
老朱去坤寧宮門口晃悠了兩回，門都不給開，隻扔出來半塊冷饅頭。
禦書房裡，老朱煩躁地把一碗溫吞吞的白粥推到一邊。
“不吃了！這跟餵豬的泔水有什麼分別！”
他一腳踹開旁邊的錦杌，在屋裡像頭被困的公牛一樣來迴轉圈。
太子朱標頂著黑眼圈，捧著一摞摺子站在牆角。
“父皇，母後這是在氣頭上。您要是再不去江南，母後恐怕真要收拾包袱回鳳陽種地了。”
老朱猛地停下腳，指著朱標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你少拿你娘來壓朕！朕是皇帝！哪有老子給兒子低頭的道理！”
他壓低了嗓門，眼神卻虛得很，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
“朕就想不明白了，那老六是不是會使妖法？把你們一個個都迷得連親疏都不分了！”
朱標嘆了口氣，把摺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禦案上。
“父皇，不是妖法，是加特林和蒸汽機啊。”
他指了指窗外，“您這幾天不也是天天半夜爬起來看天幕嗎？那火器，您就真不想要？”
這句大實話，像根毒針一樣精準紮在老朱的軟肋上。
老朱眼角的刀疤跳了兩下，乾咳一聲掩飾尷尬。
要？他做夢都想要！
隻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六根冒藍火的黑管子，還有堆得像山一樣的江南寶鈔。
有了那些東西，北元算個屁！大明的戰旗能插到天邊去！
“毛驤那邊有信兒沒？”老朱硬生生岔開話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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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苦笑著搖搖頭，臉上的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
“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夜梟把江南圍得鐵桶一樣，咱們的探子根本滲透不進去。”
朱標咽了口乾沫，“聽說毛大人現在還在採石場砸石頭，每天定量八百斤，完不成不給飯吃。”
老朱臉一黑，氣得牙根癢癢。
“廢物！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去給人家當苦力！大明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手震得生疼。
“朕要是不管他，以後誰還敢替朝廷賣命？”
這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帶大軍去救？老朱不敢。
天幕上十萬鐵騎被打成血霧的畫麵太真實了，他怕惹急了老六，那機槍真架在應天府城門樓子上。
下聖旨服軟？老朱更不幹。
史官手裡的筆可不饒人，這要是寫進起居注，他這開國皇帝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老朱背著手，在禦案前來回踱步，鞋底在金磚上蹭出刺耳的動靜。
突然，他腳步一頓，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老狐狸般的精光。
“老大，你說……”老朱摸著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壓低了聲音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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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朕換身衣裳，不擺皇帝的排場。悄悄去江南轉一圈，探探那小子的虛實呢？”
朱標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
“微服私訪？父皇，這、這能行嗎？”
朱標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江南現在滿大街都是城管，萬一您被認出來……”
“認出來個屁！”老朱一拍大腿，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絕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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