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南城門。
兩扇包著鐵皮的城門剛開了一條縫，一輛外表低調的青蓬馬車便趁著晨霧，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趕車的是大內侍衛統領，穿著粗布短打，甩著響亮的馬鞭。
車廂裡。
老朱穿著那身彆扭的湖綢長衫，正煩躁地抽著旱煙袋。
煙圈在狹窄的車廂裡打轉，嗆得朱標直咳嗽。
“咳咳……爹，咱們這趟去，真不先派人遞個信？”
朱標抱著算盤，試探著問了一句。
他改口叫“爹”，是老朱上車前定的規矩，微服私訪，絕不能露了皇家的底。
老朱把煙袋鍋子往車窗沿上磕了磕，磕出一串火星。
“遞信？告訴他老子去求他了？”
老朱翻了個白眼，眼角的刀疤擠成一團。
“老子是去進貨的徽州大掌櫃！遞信不是明擺著告訴他，朕心虛了嗎！”
就在老朱硬著頭皮找補的時候。
“嗡——”
車窗外的天空，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連拉車的兩匹快馬都嚇得嘶鳴一聲，險些把車廂掀翻。
老朱手一抖，滾燙的煙絲掉在手背上，燙得他直咧嘴。
他猛地掀開青布車簾，探出半個身子往天上看。
“這老天爺又抽什麼風！大清早的讓不讓人趕路了！”
清晨的薄霧瞬間被撕裂。
金燦燦的光幕像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直接糊在了蒼穹之上。
沒有音樂，沒有宏大的旁白。
天幕就像個急性子的說書人，上來就直接上硬菜。
畫麵一閃。
江南特區外圍，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成百上千的工匠光著膀子，推著獨輪車，正往兩塊巨大的木闆中間傾倒著灰白色的泥漿。
老朱眯著眼睛，滿臉不解。
“這逆子在幹嘛？玩泥巴？用這玩意兒築城牆，一場大雨不就衝垮了？”
旁邊的朱標探出頭，跟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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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說得是。咱們應天府的城牆是用糯米汁拌著石灰，再用城磚一層層壘起來的。六弟這法子，太兒戲了。”
可天幕馬上就狠狠抽了這對父子一個響亮的耳光。
畫麵飛速快進。
三天後，木闆被拆除。
原本軟塌塌的灰白泥漿，變成了一堵高達三丈、連一條縫隙都沒有的巨大灰色石牆。
鏡頭一轉，一門紅衣大炮被推到了城牆外百步遠的地方。
“轟！”
一聲巨響，實心鐵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灰牆上。
老朱和朱標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以為那牆肯定得塌個大窟窿。
結果煙塵散去。
那麵牆紋絲不動，隻在表麵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坑，連塊碎石都沒崩下來。
“嘶——”
老朱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旱煙袋“吧嗒”一聲掉在車廂底闆上。
“這……這泥巴幹了，居然比金剛石還硬？”
老朱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打了一輩子仗，太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要是把這玩意兒運到北方去修長城，北元的騎兵就是把馬撞死，也磕不掉一塊磚皮啊！
天幕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畫麵再次切換。
江南保安隊的校場上。
一群穿著黑色短打的漢子，正站成一排。
每人手裡拿著一根奇怪的木棍，木棍頂端帶著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張二狗叼著竹籤子，站在最前麵。
“都看好了啊！六爺說了，這叫木柄手榴彈。拉了弦，數三個數就扔！”
張二狗扯開底部的蓋子，拉出一根白線，猛地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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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一截白煙從木柄底端冒了出來。
他掄圓了胳膊，把手榴彈朝遠處的假人靶子狠狠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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