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徐妙雲死皮賴臉跟上：我一定要挽回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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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驛站大堂裡，嘈雜聲幾乎能把房頂掀翻。
老朱一把將頭上的寬簷鬥笠壓到最低。
寬大的帽簷瞬間遮住了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身子往陰影裡縮了縮，順手扯了朱標一把。
“低下頭！別瞎看！”
老朱壓低了嗓音，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透著股警惕。
朱標嚇了一跳，趕緊把懷裡的木算盤舉高，擋住自己的半張臉。
他順著老朱的視線，從算盤珠子的縫隙裡偷偷往外瞄。
驛站外頭，黃沙漫天。
那輛掛著魏國公府芙蓉花暗紋的馬車，剛剛停穩。
拉車的兩匹馬直吐白沫，顯然是日夜兼程跑廢了力氣。
“爹……大掌櫃的，徐家大小姐不是跟燕王訂了親嗎？”
朱標咽了口乾沫，滿腦子都是漿糊。
“大半夜的，她不在京城待著，跑這兵荒馬亂的邊界來乾嘛？”
“你問老子，老子問誰去！”
老朱咬著後槽牙，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朱標一腳。
“閉上你的鳥嘴，給朕聽著！”
外頭風大，吹得馬車掛著的青色布簾獵獵作響。
一隻蒼白纖細的手，從裡麵緩緩挑開了簾子。
最先跳下車的是丫鬟小翠。
這丫頭凍得嘴唇發紫，渾身哆嗦著去攙扶車裡的人。
緊接著，一個穿著粗布素白衣裳的女子，踩著腳踏慢慢走了下來。
驛站裡正好有幾個流民端著破碗路過。
看到那女子的容貌，一個個全都看直了眼，連碗裡的爛菜葉灑了都沒發覺。
雖然不施粉黛，雖然發絲淩亂。
但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依舊透著一股江南水鄉都養不出的傲骨。
正是大明女諸生，徐妙雲！
隻不過，此刻的她，哪還有半點在太白樓碰瓷時的囂張跋扈？
眼眶紅腫得像兩個爛桃子，眼底布滿了細密的血絲。
嘴唇乾裂起皮，甚至滲出了幾點殷紅的血絲，整個人憔悴得仿佛風一吹就能倒。
“小姐，外頭風大，您把這件披風裹緊些吧。”
小翠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她解下自己身上僅剩的一件薄披風，想給徐妙雲披上。
徐妙雲搖了搖頭，伸手推開了披風。
她抬起頭，那雙黯淡的杏眼死死盯著南方。
那是江南特區的方向。
隔著十幾裡地，已經能隱隱看到那片天空被燈光映照出的微黃。
那是屬於那個男人的光。
“我不冷。”
徐妙雲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在喉嚨裡含了塊冰。
“他走的那天，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帶，光著腳走在青石板上。他比我冷多了。”
躲在暗處的老朱聽見這話，差點沒繃住從長凳上蹦起來。
“這丫頭吃錯藥了？”
老朱眼角瘋狂抽搐，在心裡破口大罵。
“老六那是自己撕的衣服！他出門就坐上了沉香木的豪華馬車，車裡還有雪豹皮墊著呢！”
“你擱這兒心疼個什麼勁兒啊！”
老朱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
小翠終於繃不住了，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乾癟的錢袋，倒出幾枚可憐巴巴的銅錢。
“小姐！咱們別走了好不好！”
小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裡全是絕望。
“咱們的盤纏全花光了。這幾文錢，連在驛站買碗熱湯麵都不夠啊！”
她抱住徐妙雲的腿，拚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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