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殷景仁冒險進忠言 彭城王驕橫生疑忌詩曰：
病骨支離臥榻前，憂時淚落九重天。
強扶殘喘陳金殿，敢把忠心對禦筵。
虎兕出柙誰之過，芝蘭當戶豈能全。
一朝兄弟成參商，留得青史萬古傳。
卻說劉湛被調出朝，赴襄陽任雍州刺史。臨行之日，義康親送至十裡長亭，執手嘆息道：“弘仁（劉湛字），你去之後，朝中再無人與吾商議大事。吾如失左右手矣。”劉湛道：“殿下保重。臣此去，恐無歸期。殿下在朝，當提防殷景仁等人。此人雖病，心實未死。”義康道：“吾自有計較。”二人灑淚而別。
劉湛既去，義康獨掌朝綱，威福自專。他見文帝體弱多病，常不視朝，便索性將政事皆決於府中。凡四方表章，先至彭城王府，義康批閱後，再送宮中，文帝不過畫諾而已。朝中百官，奔走於義康門下者十之七八。司徒王弘雖居高位，卻稱病不朝，一切不問。義康愈發驕橫，竟在府中私造兵器，蓄養死士，其心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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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雖居深宮，卻也耳聞風聲。他常與王曇首道：“彭城王權太重，朕寢食不安。”王曇首道：“陛下，殷景仁久病在家，然其智謀過人。陛下何不召其入宮，問以方略？”文帝道：“殷景仁病篤，朕不忍勞之。”王曇首道：“社稷安危，重於泰山。殷公雖病，心繫朝廷。陛下若召之，彼必竭力以報。”文帝點頭，遂遣內侍往殷府宣召。
卻說殷景仁自與劉湛交惡後，便稱病不出。他閉門謝客，連朝中故舊也不接見。然他雖臥病在床，心卻在朝堂。每日遣心腹打探消息，聞劉湛被調出朝，心中稍安；又聞義康益驕，復又憂慮。這一日，他正倚在榻上，翻閱邸報，忽聞文帝遣使來召。殷景仁掙紮起身，對家人道：“快取朝服來。”家人勸道：“老爺病體未愈，如何能入宮？”殷景仁道：“主上有召，臣子豈敢辭？便是死在殿上，也要去。”遂強撐病體，穿戴整齊，乘轎入宮。
文帝在禦書房召見。殷景仁顫巍巍拜伏於地，文帝急命內侍扶起，賜坐。文帝見他麵容憔悴，骨瘦如柴，心中惻然，道：“殷卿病重，朕本不該勞煩。然社稷大事，非卿莫屬。故召卿來，共商國是。”殷景仁喘息道：“陛下有何旨意，臣雖死不忘。”
文帝屏退左右，低聲道：“殷卿，彭城王專權日久，威福自用。朕欲削其權，又恐傷兄弟之情。卿有何策？”殷景仁道：“陛下，臣聞‘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彭城王權勢已極，若不早圖，必生後患。然陛下不可操切。臣有一計，可先收其羽翼，再奪其權。”文帝道：“如何收其羽翼？”殷景仁道：“彭城王門下，有劉湛、劉斌、王履、劉敬文等數人，皆奸佞之輩。陛下可先將這些人調出京師，分散其黨。彭城王失此數人，如虎去爪牙，無能為矣。”文帝道：“劉湛已出，餘者當徐徐圖之。”殷景仁又道：“陛下可擢信任之臣入朝，如王華、到彥之等，使之分掌機要。彭城王見陛下重用新人，必生忌憚，不敢太過放肆。”文帝點頭稱善。
二人正商議間，忽聞宮外傳報：“彭城王求見！”文帝與殷景仁對視一眼，殷景仁道：“陛下，臣且迴避。”文帝道：“卿且入屏風後暫坐。”殷景仁遂躲入屏風之後。
義康大步入殿，見文帝正襟危坐，便拜道：“陛下，臣聞殷景仁入宮，特來求見。”文帝道：“殷卿病重，朕召來問疾，已回去了。”義康冷笑道：“陛下，殷景仁稱病已久，何以今日忽然能入宮？莫非陛下與殷景仁有密議？”文帝臉色微變，道：“彭城王何出此言？朕與殷卿問疾，有何密議？”義康道：“陛下，臣受先帝託孤之重，總攬朝政，夙夜匪懈。若陛下疑臣，臣願辭去一切職務，歸老藩國。”文帝忙道：“彭城王誤會了。朕絕無疑心。你且安心供職。”義康這才轉怒為喜，又說了幾句閑話，方才告退。
義康走後，殷景仁從屏風後出來，麵色慘白，道：“陛下，彭城王已生疑心。若不速行，恐臣命不久矣。”文帝嘆道：“卿且歸家養病，朕自有主張。”殷景仁告退，回到家中，病情加重。他知義康必不會放過自己，遂加強戒備，府中多設護衛，飲食必先經人嘗過。
果然，義康回府後，大怒道：“殷景仁這老賊，果然在陛下麵前進讒！”他召來劉斌、王履等心腹，道：“殷景仁不死，吾等無安枕之日。你們有何計策？”劉斌道：“殿下，殷景仁府中戒備森嚴，不易下手。不如先收買其身邊人，下毒害之。”義康道：“此計甚好。你且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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