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斷我焦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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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耐心，用完了。
加密電話的另一頭，死一般寂靜。張學銘沒有等對方的回應，直接掛斷了通訊。
他轉過身，看著指揮部裡那群被徹底嚇傻的奉軍將領，還有幾個臉色煞白的德國顧問，一言不發。
四十八小時後。
一封由蘇聯遠東軍總司令加侖將軍親筆簽名的電報，送到了奉天督辦辦公室。電報內容很簡單，蘇軍已全部撤出黑瞎子島及中東鐵路沿線，並對“誤殺”護路隊的事件表示“遺憾”。
趙鐵柱拿著那份電報，興奮得直搓手：“統帥！毛熊認慫了！咱們是不是也通電全國，好好宣揚一下國威？”
張學銘正在一張巨大的東北工業布局圖上用紅藍鉛筆做著標注，他頭都沒抬。
“不必。讓他們悄悄地來，悄悄地滾。”
“為啥？”趙鐵柱不解，“打贏了還不讓嚷嚷？這多憋屈。”
張學銘放下鉛筆，走到窗邊。
“北邊的狗跑了，家裡的狼，就該露頭了。”
話音剛落。
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撞開，漢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那身考究的西裝沾滿了煤灰，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報表。
“統帥閣下！”德國人的嗓子劈了，帶著哭腔，“鞍山……鞍山告急！”
漢斯把報表拍在桌上，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從吉林運來的焦煤列車，整整停了五天！一噸都沒到！我們的庫存隻夠撐四十八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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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焦煤，一號高爐必須熄火！再想點起來，至少要三個月！”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學銘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搖到了吉林督軍府。
沒人接。
他放下電話，麵無表情。
“王鐵漢。”
“到！”
“派一個偵察排，帶上電台，沿鐵路線給我往回走。每隔十公裡彙報一次。”
命令下達不到三個小時，前方的回報讓整個指揮部陷入冰冷的憤怒。
吉林段鐵路，從奉天邊境往北，整整二十公裡的鐵軌被人為拆毀。道釘被撬得一顆不剩，枕木被堆在一起燒成了焦炭。更歹毒的是，路基被挖開，灌進了大量的粗鹽，一旦開春凍土融化，整段路基都會徹底垮塌。
這不止是破壞，這是絕戶計。
緊接著，黑龍江方麵的情報也到了。萬福麟下令，以“檢修”為名，關閉了所有向奉天供煤的礦井，礦工全被他的兵看管起來，不準上工。
張學銘的情報組隻用了一個小時，就將幕後黑手的名字放在了他的桌上。
吉林督軍張作相的親侄子，張廷樞。
黑龍江督軍，萬福麟。
這兩個人，趁著張學銘跟日本人和蘇聯人死磕的這幾個月，暗中串聯，捏住了奉天兵工廠的咽喉。
一個參謀臉色鐵青地遞上另一份破譯的密電。
“統帥……張廷樞半個月前，就給南京發了密電。他說您……窮兵黷武，東北民不聊生，懇請中央政府派員前來‘仲裁’。蔣某人當天就複電，表示‘高度關注’，並隨時可以‘居中協調’。”
“我操他媽的！”趙鐵柱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把椅子，“這幫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咱們在前頭跟洋人玩命，他們在後頭捅刀子！”
“統帥，下令吧！我現在就帶兵去吉林！”王鐵漢的眼睛紅了。
張學銘沒有理會暴怒的將領們。他再次拿起電話，這一次，是打給張作相的私人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學銘啊，”電話那頭，老頭子的聲音聽上去很和藹，“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輔帥，我的一號高爐，快熄火了。”張學銘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唉，鐵路的事我聽說了。廷樞那孩子辦事毛躁，回頭我一定重重地罵他。你放心，煤的事你別急，我催催他，過兩天……過兩天就給你運過去。”
張學銘聽著電話裡的“嗬嗬”乾笑，一句話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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