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兵臨齊齊哈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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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度。”漢斯盯著控製台上的刻度，嗓子乾得冒煙。
兩千名工人把廠區扒皮拆骨。辦公桌、宿舍床板、連食堂的切菜案板都填進了爐膛。
“長官，沒木頭了。”一個滿臉煤灰的工人跑過來，手裡攥著半截燒焦的掃帚把。
漢斯雙手死死抓著控製台邊緣。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上帝啊……”德國人咬著牙，用母語嘟囔，“再給我六個小時。”
沒有這爐鐵水，兵工廠的流水線全麵停滯。槍炮造不出來，前線的部隊拿什麼打仗。
漢斯急得在原地轉圈。
鏡頭切到鐵路線。
四列滿載焦煤的火車在黑夜中狂飆突進，鋼鐵車輪與鐵軌咬合，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車頭駕駛室熱浪燙人。
司爐工光著膀子，汗水衝開身上的煤灰，一鏟接一鏟往爐膛裡摜煤。
“壓不住了！鍋爐壓力超紅線了！”副駕駛指著瘋狂亂顫的壓力表吼。
前方的鐵軌被張廷樞的手下撬過，搶修過後的路基不穩。車廂顛簸得厲害。
老司機扯下滿是油汙的破氈帽，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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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不住也得跑！燒爆了算老子的！”他把節流閥推到底，“奉天的爐子等著這車煤救命！慢一秒，咱們全東北的工人都得去喝西北風！”
汽笛長鳴，刺破夜空。
這趟車跑贏了死神，就能救活東北的重工業。
齊齊哈爾，督軍府。
萬福麟乾枯的手掌拍在紫檀木書桌上，震翻了硯台。墨汁流了一地。
“全他媽給我毀了！”
這老頭子六十多歲，穿著舊式軍服，脖子梗得老高。
參謀長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大帥！使不得啊！那是黑龍江三座最大的煤礦！毀了礦，底下兩萬多礦工吃什麼？一家老小全得餓死！”
“老子管他們吃什麼！”萬福麟一腳把參謀長踹開，“張廷樞在吉林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張學銘那小畜生是來要命的！老子就算把黑龍江變成一片白地，也絕不給他留一個囫圇坑洞！”
老軍閥走投無路了。他手握兩萬舊軍，這是最後的底氣。
“傳令下去！點火！把坑道全毀了！”
行軍途中的裝甲指揮車內。
電報機吐出一長串紙條。趙鐵柱譯完，臉色發白。
“統帥，萬福麟下令毀掉黑龍江境內所有煤鐵礦。爆破隊出發了。”
張學銘沒說話。
他抬起右手，拳頭砸在旁邊的裝甲鋼板上。
砰。
骨節破裂，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車廂裡的空氣降到冰點。
這些舊軍閥腦子裡裝的還是封建割據那套。他們不懂什麼是重工業，不懂什麼是國家命脈。在他們眼裡，煤礦鐵礦不過是換取大洋的籌碼。這種短視的劣根性，必須用鐵血手段徹底鏟除。
這幫人該死。
“趙鐵柱。”張學銘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在！”
“不等了。裝甲旅全速北上，把油門踩進油箱裡。”
他拿起紅色送話器，接通奉天三號機場。
“施密特。”
“在，統帥閣下。”
“所有BF-109，掛載實彈，飛齊齊哈爾。給我把礦區盯死。”張學銘看著手背上的血，“發現有人靠近礦井、點火、冒煙，不用請示，直接投彈。把他們釘死在地上。”
黑龍江，鶴崗礦區。
一個排的奉軍士兵正扛著成箱的黃色炸藥，往主坑道裡鑽。
排長催促著：“快點快點！大帥有令，弄不塌這坑道，咱們都得掉腦袋！”
頭頂傳來一陣尖嘯。
十二架銀色的BF-109戰鬥機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高度低得擦著礦區的井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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