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界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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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銘手指離開紙麵。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牆上的巨幅東亞海圖前。
拔出筆筒裡的紅藍鉛筆。
紅色的筆尖落在佐世保軍港的坐標上。
用力往下壓。
筆尖劃破粗糙的紙麵，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摩擦音。
一條粗重的紅線，穿過對馬海峽，順著東海一路往南延伸。
紅線停在海峽。
張學銘把鉛筆扔回桌麵。
木杆磕碰玻璃板，當當兩聲。
“大和號如果出港，必須經過對馬海峽和東海。”
張學銘手指重重戳在紅線上。
“這兩千海裡的航程，就是我們的獵殺區。”
上海。公共租界。
英國領事館。
二樓的機密會議室裡沒有開大燈。
張學良穿著筆挺的少帥軍服，坐在真皮沙發上。
桌麵上擺著三杯剛沏好的錫蘭紅茶。
熱氣往上冒。
美、英、法三國公使坐在對麵。
領帶打得很緊。
沒人碰桌上的茶杯。
張學良把一本厚重的牛皮紙賬冊扔在玻璃桌麵上。
啪。
賬冊滑行，撞上法國公使的茶杯停住。
“東北軍工聯合體的全年出口數據。”
張學良靠在沙發背上。
雙腿交疊。
“南洋市場份額，百分之六十五。去年從美國采購廢鋼鐵三百萬噸。從法屬印支進口橡膠總額一千五百萬大洋。”
三國公使盯著那本賬冊。
喉結上下滾動。
吞咽唾沫的動靜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極其清晰。
“如果遠東開戰。”
張學良端起茶杯。
“遼寧號戰鬥群會徹底封鎖東亞航線。大連、天津港口全線關閉。”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杯磕在桌麵上。
“各位的工廠和銀行，會損失多少？你們國內的失業率會飆升到什麼地步？”
美國公使掏出白手帕，瘋狂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張帥，華爾街的資本家不想看到炮火毀了航線。”美國公使聲音發緊。
法國公使手抖了一下，打火機沒點著雪茄。
直接把雪茄扔進煙灰缸。
這筆賬不需要算。
遠東的利益天平被徹底打翻。
東北軍現在是遠東最大的金主和工業引擎。
幫日本人，就是砸自己的飯碗。
中立陣營的底線瞬間動搖，立場直接傾斜。
“我們不希望看到戰爭。”
英國公使把手帕死死攥在手心。
“倫敦會向東京施加最大的外交壓力。大英帝國保證，絕不卷入任何針對東北軍的軍事行動。”
美國公使連連點頭，把手裡的文件塞回公文包。
“華盛頓的電報馬上發出。”
東京。外務省大樓。
外相拿著剛譯出的加急電報。
手劇烈打顫。
紙張發出嘩啦嘩啦的動靜。
發件人是美國國務卿。
措辭極度強硬，沒有任何外交辭令的掩飾。
“美利堅合眾國建議日本政府認真考慮東北軍政委員會的和平提議。”
“任何軍事冒險行為，都將導致美國立刻凍結對日廢鋼鐵和石油出口。”
外相雙腿一軟。
手裡的青花瓷茶杯掉落。
砸在皮鞋麵上。
滾燙的茶水潑在褲腿上。
瓷片碎裂飛濺。
他沒去管腳背上的劇痛。
冷汗濕透了後背的襯衫。
美國的廢鋼鐵和石油，是日本戰爭機器的血液。
一旦斷供，聯合艦隊連鍋爐都燒不起。
恐懼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帝國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心理防線層層崩塌，他被迫承認，在這個龐大的工業怪獸麵前，日本的底牌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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