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最後的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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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張學銘手指離開紙麵。
天津。法租界。利順德大飯店。
頂層會議室。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冷光。
芳澤謙吉坐在長條桌對麵。雙手死死按著膝蓋。西服勒得很緊。
張學良坐在這一頭。手裡把玩著一支派克鋼筆。金屬筆帽在指間翻轉。
旁邊坐著作為見證人的英國領事。手裡端著紅茶，沒喝。
“帝國願意放棄在東北和華北的一切特權。”芳澤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過去。紙張摩擦桌麵，發出沙沙聲。“滿洲國可以解散。關東軍全部撤回本土。我們在大連的港口設施，無償移交。甚至可以提供低息貸款。”
芳澤停頓了兩秒。吞咽了一口唾沫。
“但台、灣是帝國固有領土，絕不在討論範圍之內。這是陛下的底線。”
張學良沒去接那份文件。
手裡的鋼筆停住。放在桌麵上。當。金屬磕碰玻璃板，動靜清脆。
他拉開身旁的公文包拉鏈。抽出一份泛黃的複印件。
甩在桌麵上。
紙頁滑行，撞上芳澤推過來的文件，停住。
“甲午年。”張學良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你們海軍把北洋水師打沒了。旅順港裡的血，把海水都染紅了。”
手指重重戳在紙麵上。
馬關條約。
“刀架在大清脖子上簽的字。”張學良點著“割讓台、灣及澎湖列島”那一行字。“白紙黑字，是硬搶過去的。”
他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沿。
“現在，輪到我們拿刀了。”
芳澤雙手撐著桌沿。猛地站起。
椅子往後滑，摩擦地毯發出刺耳的動靜。
“少帥。”芳澤雙手發抖，手背青筋凸起。“你們有航母。我們有大和號。”
他大口喘氣。胸膛劇烈起伏。
“六萬噸的戰列艦。主炮口徑，是你們航母裝甲板厚度的十倍。一發炮彈就能把一萬五千噸的船砸成兩截。真要打起來，誰沉誰浮還說不定。”
底牌亮出來了。
這頭島國惡狼，還在指望那艘沒出過海的鐵疙瘩。
張學良拉開抽屜。摸出一張照片。
扔過去。
相紙在半空中翻了個麵，落在芳澤手邊。
芳澤低頭。
Me-262從一萬米高空俯衝投彈的航拍。
下麵是個巨大的靶船。從中間斷成兩截。水柱衝起幾十米高。炸彈尾部的火箭加速器拖著一條筆直的白煙。
芳澤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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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照片的手指僵住。指甲蓋發青。
這高度，這速度。大和號的防空火力網全是老式高射炮。根本夠不著。
心理防線層層崩塌。被迫承認差距的屈辱感折磨著他的神經。冷汗順著額頭淌下來，砸在相紙上。
旁邊的英國領事探頭看了一眼照片。
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在褲腿上。他沒去擦。三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重塑。東北軍連這種跨時代的武器都造出來了。遠東的規矩，真的要改了。
芳澤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動作慌亂。
幾份文件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他蹲下身，胡亂抓起文件塞進包裡。
“我會把貴方的條件，原封不動轉達東京。”芳澤咬著牙，字從牙縫裡擠出來。“但我必須提醒張帥。”
他轉身。
“大日本帝國，不會在脅迫下讓步。”
軍靴踩在地毯上。動靜越來越遠。
門被重重關上。砰。
北平。地下指揮部。
排風扇嗡嗡轉動。抽走空氣裡的機油味。
電話聽筒裡傳出張學良的彙報。
“談崩了。他們不鬆口。”
張學銘把電話線繞在手指上。繞了兩圈，鬆開。
“意料之中。”張學銘把聽筒換到左手。“這隻是走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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