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死人回來不是續命，是作證陰井上方，殘留的魂光一盞盞亮起，很微弱，像快要被風吹滅的燈，可它們沒有散。
楚白站在陣心邊，眼角血跡還沒幹，她手裡握著黑線針，指尖發抖。
黑蓮裂縫就在前方，麵具人半隻腳已經踏進裂縫。
他回頭看她，聲音冷淡。
“你還能做什麼？”
楚白擡手，從布袋裡摸出一枚銅錢，銅錢上纏著幾根細線。
趙明輝的命線殘痕，馮莉耳釘上的陰氣，沈安紙符裡留下的一點微光，還有舊13路車票燒剩的灰。
她把這些東西按在掌心，掌心傷口被割開，血滲出來。
“我能做的事不多。”
她聲音啞得厲害。
“但喊人，我很熟。”
謝長歡臉色一變。
“楚白，你現在再開眼，會傷根本。”
楚白沒回頭。
“那記工傷。”
陸沉舟聽見這句，立刻看向她。
“楚白。”
“別攔。”
她看向陰井上空那些搖搖欲墜的魂光。
“他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楚白將銅錢按進陰井邊的裂紋裡，黑線針狠狠一劃，血順著陣紋流下去。
她閉上眼。
“趙明輝。”
“馮莉。”
“沈安。”
“五年前十三路車上的人。”
“廢棄醫院裡沒來得及回家的人。”
“被縫嘴的，被借命的，被騙簽契的。”
“都回來。”
陰井裡的水，忽然開始倒流，一縷縷魂光從紅線殘陣裡掙出來。
先是趙明輝，他還維持著死時殘缺的樣子，後頸黑蓮針孔若隱若現。
然後是馮莉，她臉上不再是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老臉，而是二十八歲時本來的模樣。
再然後，是沈安，小小一團微光，停在楚白肩側。
舊13路的車票灰裡，走出一個老奶奶鬼，一個年輕工人，一個背著書包的小男孩。
更多廢棄醫院裡的殘魂，也從黑水邊浮現。
他們沒有撲向麵具人，也沒有撕咬秦婆，隻是站在楚白身後，安靜地看著活人，像終於有人把他們帶到了證人席。
麵具人眼神微冷。
“百魂作祟？”
楚白睜開眼。
“不是作祟。”
“作證。”
陸沉舟的眼神動了一下，他立刻明白，鬼話不能直接寫進卷宗，但鬼魂指向的證據，可以。
他拿起對講。
“周硯，開錄。”
周硯聲音傳來。
“執法記錄儀、現場視頻、音頻全開。”
“所有同步備份。”
陸沉舟看向那些魂影。
“說關鍵線索。”
“我來固定證據。”
趙明輝殘魂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仍然斷續，卻比第一晚完整得多。
“福壽堂……”
“羅富貴給我簽契。”
“他說五萬，轉運。”
“讓我跪在供桌前。”
“老太婆拿針，紮我後頸。”
周硯立刻接話。
“趙明輝轉賬記錄已有。”
“福壽堂紅紙契約殘頁編號與冷庫賬本一緻。”
陸沉舟點頭。
“列入證據鏈。”
馮莉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聲音輕，卻清楚。
“長生健康諮詢。”
“他們說能逆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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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協議，換臉，換運。”
“我醒來時，在鏡子裡看見的不是我。”
秦知意在耳麥裡道：“馮莉屍檢報告有皮膚異常幹縮、後頸針孔、紅線纖維。”
周硯同步道：“逆齡諮詢服務協議、五萬元消費、空殼公司流水均已固定。”
沈安那團微光輕輕顫動。
聲音小得像風。
“冷……”
“白喜紙紮鋪。”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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