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照片裡的女人，像楚白辦會員送的臉牛皮紙卷宗攤在兇案科辦公室的長桌上，封口處那半朵黑蓮紋，已經被拍照取證。
紙麵潮濕，邊角微微捲起，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又被人烘到半幹。
辦公室裡沒人說話，連周硯敲鍵盤的聲音都輕了很多。
陸沉舟戴著手套，一頁頁把裡麵的東西取出來。
第一疊，是二十年前青湖女屍案現場照片。
灰白天色。
水庫岸邊。
濕泥。
水草。
警戒線。
女屍躺在白布上，衣服濕透，長發貼在臉側。
她很年輕，臉色蒼白，後頸處，半朵黑蓮紋清晰刺眼。
第二疊，是不完整屍檢報告，很多地方被塗改有幾頁缺失。
第三張，是青湖水庫二十年前的舊地圖。
幾條廢棄小路和臨水碼頭，被紅筆圈出。
然後，是一個黑色紐扣，紐扣被紅線纏著，紅線已經褪色，卻纏得很緊。
最後，是半張泛黃族譜頁，紙頁薄得像一碰就會碎。
楚白站在桌邊，目光一直落在那張女屍照片上。
照片裡的女人閉著眼，眉眼和她太像，不是簡單的像，是像她長大後另一個版本。
如果楚白冷一點，靜一點，不說話，也許就是照片裡那張臉。
林小滿忍不住小聲問：“楚姐，她……是你親戚嗎？”
楚白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想笑，也確實笑了一下。
“也可能是我上輩子辦會員送的臉。”
這話放在平時，周硯一定會接一句“會員等級挺高”。
林小滿也會笑，陸沉舟會冷著臉讓她少貧。
可這次，沒有人笑，楚白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淡了。
她垂眼，看著照片上女屍的後頸，黑蓮紋邊緣還有細小出血點。
活體形成，也就是說，她被刻上黑蓮時，還活著。
陸沉舟伸手，輕輕把照片從楚白手裡抽走。
動作很輕，沒有搶，隻是隔開了她和那張臉。
楚白沒有阻止，她隻是擡頭問：“案卷誰送來的？”
周硯立刻切監控。
“淩晨三點零七分，卷宗出現在門衛室快遞箱裡。”
“門衛說沒聽見敲門，也沒見到人。”
屏幕上，門衛室監控畫麵被放大。
淩晨三點，走廊燈亮著，快遞箱原本空著。
畫麵輕微閃爍，再亮時，牛皮紙卷宗已經躺在箱裡。
林小滿後背發涼。
“沒人？”
周硯點開另一角度。
“沒人。”
“但地上有水跡。”
畫麵裡，一團濕痕從門外延伸到快遞箱下。
像有什麼東西，帶著水走進來，又消失了。
周硯把檢測報告投出來。
“水跡樣本初檢結果出來了。”
“青湖水庫水樣。”
辦公室裡的空氣又靜了一層。
楚白低聲道：“人沒來。”
“水來了。”
秦知意翻開不完整屍檢報告。
“這份報告不是複製件。”
“上麵有原始手寫標註。”
“有些塗改痕跡，和鄭良平保險箱裡的草稿能對上。”
陸沉舟看向黑色紐扣。
“紐扣取樣。”
林小滿拿證物鑷，正要夾起。
楚白忽然開口。
“等一下。”
她盯著那枚紐扣，黑色，圓形，表麵不是塑料，也不像普通金屬。
紐扣邊緣有細細劃痕，紅線纏在上麵，像一個縮小版的戒指禁製。
楚白看不見鬼，可她聽見了，很輕的一聲嘆息，像從深水裡傳來。
“白……”
“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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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白指尖一顫。
她還沒碰到紐扣，眼前已經黑了一瞬，身體往旁邊一晃。
陸沉舟反應比所有人都快，他伸手扶住她手臂。
“楚白。”
楚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色有點白。
“我還沒來得及硬。”
陸沉舟冷聲：“不許硬來。”
“我說了，我還沒來得及。”
“軟來也不行。”
楚白擡頭看他。
“探長，你現在管得挺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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