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色的燈。
水下的青湖在那一瞬間變了。
湖水退開，黑暗翻湧，四周像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撐出一片舊時光。
楚白落在一片濕冷的岸邊。
她知道自己還在水裡。
可眼前看見的，卻是二十年前的青湖。
夜很深。
湖邊站著一群黑衣人。
他們臉上蒙著黑布，手裡各提一盞燈，燈火全是幽綠的，沿湖岸排成七個位置。
七盞燈。
和青湖女屍胸口的針孔數，對上了。
楚白的心沉了沉。
湖岸中央立著一根木樁。
木樁上綁著一個年輕女人。
女人穿著舊式白裙，長發被湖風吹亂，雙手被紅繩勒在身後。
她腹部微微隆起。
不是胖。
是懷著孩子。
楚白往前走了一步，水從她腳邊漫上來，她低頭，發現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那些黑衣人開始念咒。
聲音低而整齊，像從湖底一層層傳上來。
“陰陽胎。”
“補契。”
“歸墟。”
每一個詞，都像冷釘子，釘進楚白耳朵裡。
她盯著那個年輕女人，胸口忽然悶得發疼。
明明看不清臉。
可她就是覺得熟悉。
像曾經在夢裡見過。
像某個她從來沒有擁有過，卻被血脈記住的人。
楚白強迫自己往前。
她要看清那張臉。
隻要再近一點。
再近一點。
忽然，腳下水草瘋了一樣纏上來。
一根纏住她的腳踝，一根勒住她的腰，更多的水草從背後爬上來，貼住她的脖子。
楚白擡手去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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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草卻越勒越緊。
她的呼吸開始變短。
耳邊有哭聲。
很多哭聲。
孩子的，女人的，老人的，混在一起，像整片湖底都在說話。
“別回楚家。”
“她不是死在湖裡。”
“門在下麵。”
“別回楚家。”
“門在下麵。”
楚白艱難擡眼。
木樁上的年輕女人似乎也擡起了頭。
燈火晃動，她的側臉在綠光裡一閃而過。
楚白瞳孔猛地一縮。
像她。
也像那張舊照片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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