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雲京市局的燈已經亮了一整夜。
青湖水底密室帶回來的第一批證物，被外勤組連夜送進物證室，走廊裡全是腳步聲和印表機吐紙的聲音。
兇案科會議室的白闆前，照片貼滿了半麵牆。
青湖女屍。
第二具浮屍許建榮。
舊泵站牆縫裡的引魂符。
水底石門上的黑蓮紋。
楚家族徽。
寫著“楚雲知”的木牌。
失蹤者遺物。
還有那七盞熄滅的命燈。
林小滿抱著資料站在白闆旁，看得眼睛發直。
“這要不是在市局，我都以為自己進了什麼大型恐怖密室逃脫。”
楚白裹著一件市局備用外套，坐在會議桌邊，臉色還白得明顯。
她麵前擺著一杯熱水，旁邊還有兩包葡萄糖。
她卻盯著白闆，沒急著貧嘴。
陸沉舟拿起馬克筆，在白闆上劃出三條線。
“先復盤。”
他聲音低而穩，一夜沒睡，眼底有血絲，思路卻清楚。
“第一，舊案線。”
馬克筆落在青湖女屍照片旁。
“二十年前青湖無名女屍案被人為壓下，案卷缺失，證人名單殘缺，至少一名舊證人許建榮已經死亡。”
他又在楚家族徽和木牌之間畫線。
“第二，楚家線。”
“青湖女屍身上的鎖魂針，楚家弟子手腕浮現的族徽陰痕，水底石門族徽，以及楚雲知木牌，都指向楚家。”
最後，他圈住許建榮照片和舊泵站現場。
“第三，現案線。”
“許建榮死亡不是普通意外，他死前去過舊泵站，見過雨衣人，舊泵站內發現二十年前引魂符，說明現在有人在清理舊案相關人員。”
會議室安靜下來。
這些東西一條一條擺出來，比任何鬼話都紮實。
周硯坐在角落，電腦屏幕上開著幾個資料庫。
“失蹤人口交叉比對還在跑，水底密室裡的學生證和戶口頁，有部分信息能對上舊係統。”
他推了推眼鏡。
“初步看，時間跨度不止二十年，可能更早。”
林小滿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水底密室到底藏了多少人？”
楚白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不是藏人。”
眾人看向她。
她擡眼，盯著那七盞命燈。
“是藏命。”
林小滿背後一涼。
陸沉舟看向楚白。
“你現在的狀態，能彙報昨晚看到的內容嗎？”
楚白坐直了一點。
“能，我隻是昨晚免費加班傷了元氣，不影響發揮。”
林小滿立刻把葡萄糖遞過去。
“楚姐，你先喝點。”
楚白看了一眼包裝。
“公費的嗎？”
陸沉舟冷臉道：“我買的。”
楚白動作一頓，立刻接過。
“那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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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手裡的馬克筆停了一下。
他耳根有一點不自然，卻很快恢復冷臉。
“少廢話，彙報你看到的。”
楚白咬開葡萄糖，慢慢喝了一口。
甜味壓下喉嚨裡的冷意，她才把昨晚亡者回溯裡看到的畫麵，一點點說出來。
“我碰到楚雲知的木牌後，被拉進了一段二十年前的片段。”
“青湖邊，下雨，楚雲知抱著一個繈褓在逃。”
“後麵有人撐黑傘追她，傘麵上綉著楚家族徽。”
林小滿小聲問：“繈褓裡是……”
楚白垂眼，看著手邊那半枚銅片。
“可能是我。”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她繼續。
“那些人說，陰陽胎必須帶回楚家，還提到補契、歸墟。”
“楚雲知受了傷，把半枚銅錢塞進繈褓裡。”
“她說——”
楚白停了一秒。
那句話像還在耳邊。
她不是鑰匙。
誰也別想帶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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