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不是鑰匙，誰也別想帶走她楚白的指尖停在木牌上。
那三個字被水泡得發灰，筆畫邊緣全都暈開，可她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楚雲知。
她母親的名字。
密室裡的冷氣像忽然有了重量，從四麵八方壓過來。
楚白站在原地，手指僵著，沒有收回，也沒有再往前。
陸沉舟第一時間察覺不對。
她平時就算半條命泡在水裡，也能張口先問補貼。
可現在，她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那塊木牌前。
“楚白。”
陸沉舟伸手去拉她。
指尖剛碰到她手腕，木牌上的陰痕忽然亮了。
不是幽綠。
是一種很淡的白光，像被水泡舊的月色，從木牌縫隙裡一點點滲出來。
楚白的眼睛猛地一顫。
她眼底原本淺淡的陰陽線忽然失控，黑白兩色在瞳孔深處翻湧，像一扇被強行推開的門。
陸沉舟臉色一變。
“楚白！”
楚白聽見了。
可那聲音很遠。
像隔著湖水，隔著二十年的時間，從另一個地方傳來。
下一秒，她被拽了進去。
不是看見鬼。
不是聽見殘魂說話。
是整個人，被拖進一段破碎的死亡片段裡。
眼前的密室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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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木牌、熄滅的七盞燈，全都像水鏡一樣碎成無數片。
碎片裡，有雨。
有風。
有青湖邊黑沉沉的夜。
年輕女人抱著一個繈褓，在湖岸邊奔跑。
她長發散亂，白裙被泥水和血弄髒，肩頭有一道很深的傷，血順著手臂一路滴下去。
可她抱著孩子的手很穩。
穩得像懷裡不是一個嬰兒，而是她用命護住的全部。
楚白站在這段舊時光裡，喉嚨像被堵住。
她看不清孩子的臉。
也看不清女人完整的臉。
可她知道。
那是楚雲知。
她想開口叫一聲，聲音卻像被水吞掉，半點都發不出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整齊，急促，踩在濕泥裡，帶著逼近的壓迫感。
一群人撐著黑傘追來。
傘麵很大，遮住了他們的臉。
每一把傘上，都綉著同樣的紋路。
楚家族徽。
雨水沿著傘骨往下流，那些族徽在水光裡一閃一閃，像活物睜眼。
有人厲聲喝道：“楚雲知，把孩子交出來！”
楚雲知沒有停。
她抱著繈褓，踉蹌著往湖邊退。
湖岸前方沒有路。
後麵全是追兵。
黑傘下的人一步步逼近。
“陰陽胎必須帶回楚家。”
“她是補契的最後一環。”
“你護不住她。”
楚白心口狠狠一緊。
陰陽胎。
補契。
這些詞，和她在湖底幻象裡聽見的一模一樣。
她想往前沖，可身體像被固定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楚雲知被逼到湖邊。
楚雲知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
雨水打濕繈褓，嬰兒卻沒有哭。
她用帶血的手，從衣襟裡摸出半枚銅錢。
銅錢隻有一半，斷口不齊，上麵刻著細小紋路。
她把銅錢塞進繈褓最裡層，又用手指輕輕壓了壓。
那動作很輕。
輕得像怕驚醒孩子。
黑傘下的人冷聲道：“楚雲知，你私藏歸墟印物，背叛楚家，已經沒有回頭路。”
楚雲知終於擡頭。
這一瞬間，楚白看見了她的眼睛。
冷，亮，像刀鋒浸過水。
她明明受了傷，明明已經無路可退，可眼裡沒有半點求饒。
隻有護到底的狠。
“她不是鑰匙。”
楚雲知一字一頓。
“誰也別想帶走她。”
楚白胸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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