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裡，空氣冷得像被祠堂裡的黑水浸過。
陸沉舟合上族譜抄本後，桌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聞禮身上。
許建榮。
這個名字不該出現在楚家族譜裡。
他是青湖舊泵站臨時工，是第二具浮屍，是背部被刻上楚家族徽的死者。
也是二十年前青湖案裡，被舊事拖進水底的人。
陸沉舟聲音很冷。
“解釋一下，一個外姓死人，為什麼在你們楚家的族譜裡？”
楚聞禮手裡的檀木珠輕輕一頓。
楚明璋站在旁邊，臉色比剛才更沉。
幾個楚家弟子低頭不語，像生怕多看一眼，就把什麼不該說的東西看出來。
楚聞禮很快又恢復笑容。
“陸隊誤會了。”
“許家祖上曾為楚家守湖，算半個家臣，舊族譜裡偶爾會記錄一些相關旁支，並不奇怪。”
他這話說得輕巧。
像許建榮隻是族譜邊角裡一個無關緊要的註腳。
楚白卻擡起頭，表情真誠。
“家臣？”
楚聞禮看向她。
楚白眨了眨眼。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們家還有家臣？”
她停了半秒，又很認真地問。
“勞動合同簽了嗎？五險一金買了嗎？”
林小滿差點笑出聲，趕緊低頭假裝整理記錄儀。
周硯在耳機裡也沉默了一秒，像是把笑意按了回去。
楚聞禮的笑容僵了一瞬。
“楚小姐說笑了，家臣隻是舊稱。”
楚白點點頭。
“懂，舊稱好用，不用交社保。”
楚聞禮這次沒有接話。
陸沉舟卻抓住了重點。
“守湖。”
他把抄本重新翻開，指尖點在許建榮名字旁邊那一行。
“守的是什麼湖？”
“青湖？”
楚聞禮沒有立刻回答。
陸沉舟繼續問。
“守的是什麼東西？”
偏廳裡安靜下來。
紙元寶偶爾從祠堂那邊飄進來，落在桌腳，被風吹得翻了個麵。
上麵印著的金色紋路，在燈下有點刺眼。
楚聞禮的手指重新撥動檀木珠。
“隻是舊俗。”
陸沉舟擡眼。
“舊俗不會讓人死。”
他把證物袋一一擺在桌上。
第一袋，是銅鈴碎片。
第二袋，是水底密室拍回的木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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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袋，是青湖女屍鎖魂針孔的屍檢照片。
第四袋，是許建榮背部族徽刻痕照片。
林小滿把電子屏幕推過來，周硯遠程同步出失蹤者遺物比對錶。
陸沉舟的聲音清楚，一句一句往下釘。
“青湖女屍身上有鎖魂針，死因與二十年前舊案有關。”
“許建榮是舊案相關人，死前去過舊泵站，屍體上出現楚家族徽。”
“青湖水底密室發現大量失蹤者遺物，以及寫有楚雲知名字的木牌。”
“問心陣銅鈴內側刻有梁小春名字，和水底遺物、舊泵站記錄重合。”
“現在，許建榮出現在楚家族譜旁支記錄裡。”
他說完，看向楚聞禮。
“這些不是玄學猜測，是物證、屍檢關聯和文字記錄。”
“我再問一遍，守湖人守的是什麼？”
楚聞禮臉上的笑終於淡了。
楚明璋開口想說什麼，被他擡手攔住。
過了幾秒，楚聞禮才慢慢道：“二十年前，青湖附近確實有一批守湖人。”
林小滿立刻記錄。
周硯那邊鍵盤聲也快起來。
陸沉舟問：“哪些人？”
“多來自青湖民俗村。”
楚聞禮道：“許、周、梁幾戶人家。”
楚白眼神動了動。
許建榮。
梁小春。
周姓。
這三姓，和他們目前查到的線索終於扣上了。
陸沉舟追問：“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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