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懂了嗎夜華看著她這副“懂了但好像沒完全懂”的樣子，沉默了一下。
“真的懂了？”
阿曦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擡起頭，對上夜華那雙疑惑眼睛，猶豫了一秒，然後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沒懂。”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坦誠，“父君，你能不能講具體一點？就是……一步一步怎麼做的？”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你先將每個動作拆開。”他放慢語速，一邊說一邊比劃，“比如這一招，原本是擡手、出劍、收劍三個動作連在一起。你先把它拆開，隻練擡手，試試能不能擡得快一點，或者擡得角度偏一點。然後看結果——快了會怎樣？偏了會怎樣？”
阿曦認真聽著，若有所思。
“等你把每個動作都試過了，再試著組合。組合的時候，也可以調整順序，或者省略一些不必要的動作。”夜華頓了頓，“總之，你要把一套招式當成一堆零件，拆了裝，裝了拆，直到找到最適合你的那一套。”
阿曦的眼睛亮了。
【早這麼說我不就懂了嘛！什麼“變成你自己的”，說得雲山霧罩的，直接說“拆解重組”不就完了？這不就是刷題的時候先拆知識點、再組合套路的道理嗎？】
【不過這個方法我也知道啊，就是太麻煩了。像我這種沒有天賦的小鎮做題家，以前最擅長的就是背標準答案——背書多快啊，一天能背十頁，第二天就能考。可要是讓我自己琢磨、自己試錯，那得花多少時間？萬一走錯路了怎麼辦？】
【可不對啊，我現在又不是凡人了。我是天族，壽命長著呢。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總有能琢磨出來的一天。】
【額啊——這麼好的事！那些天族的天才們，明明有這麼長的壽命，不去好好鑽研，居然整天談戀愛、搞宮鬥？浪費！太浪費了！】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天賦高，學一年頂我三年。欸！我為什麼不是天才！】
她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臉上卻還是那副認真聽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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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華看著她，以為她在消化剛才的話，便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練著。有什麼不懂的，再問。”
阿曦點點頭，拿起劍，開始練。
剛開始，她把那套練了幾十年的劍法拆開，一招一招地試。
擡手——她試著擡快一點，結果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她又試著擡慢一點，結果下一招接不上。她試著把擡手的角度偏左一點，偏右一點，偏高一點，偏低一點……
每一個微小的調整，都會帶來連鎖反應。
有時候是好的，整個招式流暢了一點；有時候是壞的，卡在半路使不出來。
過了很久，阿曦終於把第一招試完了。
她試著把那幾個看起來有用的調整組合起來，重新使出一整套劍法。
剛開始很彆扭。
那些調整單獨看都沒問題，可湊在一起，就像是拚錯了的拚圖，哪兒哪兒都不對。她使出來的東西四不像，比照著書練還難看。
阿曦有點洩氣。
【這不是白忙活嗎？還不如直接背書呢。】
可她想起渣老爹（這已經成別稱了）的話——“你要把它變成你自己的”。
【算了，再試試吧。】
她又開始調整。
這次不是調單個動作，是調動作之間的銜接。把快了的那一拍放慢一點，把偏了的那一度正回來一點，把省略的那一步再加回去一點……
一遍，兩遍，三遍……
不知練了多少遍，她忽然覺得，手裡的劍好像順了一點。
不是那種“終於練對了”的順，是那種“劍好像成了身體一部分”的順。
她愣了一下。
然後繼續練。
又練了不知多少遍，她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用去想下一招是什麼了。
劍自己就會動。
不是照著書上動的，是照著一種說不清的節奏動的。
阿曦停下來，看著手裡的劍，有點恍惚。
【這就是……變成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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