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打土豪分田地鳳九被他問得笑了起來：“我要是哪兒都自己去，那不得累死？”
阿離不懂：“那你怎麼辦？”
鳳九指了指山下那些散去的人影：“讓人去辦呀。南邊開粥棚的事，讓村裡的族長去辦；東邊剿山匪的事，讓巡防營去辦；西邊疏浚河道的事，讓工部去辦。我把事情分給他們，他們去辦，辦完了回來跟我說一聲就行。”
阿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他們要是不好好辦呢？”
“那就換人。總有好好辦的人。”
阿離“哦”了一聲，低頭想了想，又問：“那你怎麼知道誰該辦什麼事？萬一派錯了人呢？”
鳳九想了想，說：“看人呀。有的人能幹但不想幹，你就得給他點好處；有的人想幹但不能幹，你就得教他；有的人既不能幹又不想幹，那就換掉。至於誰適合幹什麼——看多了就知道了。”
【這就是分責。不是什麼事都要自己幹，是把對的人放到對的位置上，然後讓他們去幹。】
阿曦站在一旁，聽著這段對話，心裡忽然有點恍惚。
她想起自己當年考公的時候，申論裡寫過無數遍“簡政放權”“放管結合”“優化服務”，那時候隻覺得是考點，背得滾瓜爛熟，卻從來沒真正想過這意味著什麼。真題刷了一遍又一遍，大作文寫了一篇又一篇，可那些詞在她腦子裡，始終隻是紙上的字。
現在看著鳳九，她忽然有點明白了。放權不是偷懶，是知道自己不可能事事親為。選人不是恩賜，是把合適的人放到合適的位置上。問責不是懲罰，是告訴所有人——你得為你的位置負責。
她正想著，阿離又問了一句：“鳳九小姨，那你剛才說從自己私庫裡拿銀子，是什麼意思？私庫是什麼？你自己的錢嗎？”
鳳九點點頭：“對呀，就是我自己的錢。”
阿離瞪大了眼睛：“你自己的錢？為什麼要花你自己的錢？不是應該花公家的錢嗎？”
鳳九被他問得一愣，想了想該怎麼跟小孩子解釋這件事。
阿曦忽然開口了：“因為公家的錢有別的用處。”
阿離轉頭看她。
阿曦慢悠悠地說：“鳳九小姨剛才說了，庫房的糧食要留到冬天用。萬一今年冬天雪大，運不進來，那些糧食就是救命的。如果把庫房的糧食現在就用掉了，冬天怎麼辦？到時候所有人都沒得吃，比現在幾個村子沒得吃更嚴重。”
她頓了頓，又說：“可她也不能不管南邊的人。所以她自己掏錢，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這樣庫房的糧食還在，南邊的人也有的吃。”
阿離聽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鳳九，眼睛亮晶晶的：“鳳九小姨，你好厲害！”
鳳九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這有什麼厲害的……”
阿離認真地說：“你把自己的錢拿出來給別人花，這不是厲害是什麼？我都不捨得把我的糖給別人吃。”
鳳九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伸手揉他的腦袋：“那不一樣。你的糖是你的，你捨不得是正常的。”
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袖袋，那裡好像還藏著兩顆糖。
阿離又問：“那你的錢也是你的呀，你怎麼捨得？”
鳳九想了想，認真地說：“因為我是帝姬呀。帝姬就是要管這些事的。他們沒飯吃，我不管，誰管？”
阿離看著她，忽然又問了一句：“那要是你的錢也花完了呢？庫房的糧食也不能動，南邊的人還是沒飯吃，怎麼辦？”
“那就借。”
阿離眨眨眼：“借？找誰借？”
“找有錢的人借，這世上總有有錢的人。他們的錢放著也是放著，借出來用用，總比餓死人強。”
“那他們要是不借呢？”
鳳九的笑容更深了，露出一點小狐狸的狡黠：“那就想辦法讓他們借。給他們點好處，或者給他們點麵子，或者讓他們知道——不借的後果，比借了更麻煩。”
阿離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太懂，但覺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借錢——或者說，徵稅。鳳九這小狐狸，倒是無師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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