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叔父鳳九抱著阿離回到狐狸洞，把人放在榻上，蓋好被子。阿離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又沉沉地睡過去了。
“不會有什麼事吧？”她小聲嘟囔。
阿離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又長又勻，倒不像是有什麼問題的樣子。
可鳳九還是不放心的很。她伸手探了探阿離的額頭——不燙，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正常，又趴在他胸口聽了聽心跳——穩穩的。
“應該沒事……”她自言自語，“可他從來沒喝過酒啊，萬一……”
她站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不行，得找人來瞧瞧。”
阿曦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托著腮看她忙前忙後，心裡覺得好笑，但麵上還是那副乖巧的模樣，隻是眨巴著眼睛問：“鳳九小姨，你找誰呀？”
“找老鳳凰。”鳳九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走到洞口了，“他什麼都會治，一隻鳥都能給他救回來。你看著阿離，我去去就回。”
阿曦還沒來得及應聲，她已經化成一道紅光，嗖地不見了。
阿曦看著那道消失在夜空中的紅光，又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睡得天昏地暗的阿離，輕輕嘆了口氣。
【老鳳凰？折顏吧，他來了怕是要笑話死鳳九。】
折顏來得很快。
他進來的時候，一身粉色的衣袍在夜風裡飄著，袖口和衣擺上都沾著桃花的香氣，混著一點淡淡的酒味——看來來之前自己也沒少喝。頭髮用一根桃枝隨意綰著，幾縷散落下來，襯得那張臉越發顯得年輕。
他一進門，目光就落在榻上的阿離身上，走過去，伸手搭了搭脈。三根手指剛放上去，他的表情就變得微妙起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鳳九緊張地站在旁邊，兩隻手絞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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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她小聲問，“有沒有事？”
折顏沒理她，又翻了翻阿離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表情越來越微妙，眉毛挑得越來越高，還時不時“嗯”一聲，像是在診斷什麼疑難雜症。
鳳九更緊張了：“到底怎麼樣？你快說呀！”
折顏終於收回手，轉過身，看著鳳九那張急得快要哭出來的臉，忽然擡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哎喲！”鳳九捂著腦門，疼倒是不疼，就是被敲懵了。
折顏把手背在身後：“你看看你，急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孩子喝了什麼穿腸毒藥呢。”
“你姑姑和你叔叔小時候偷酒喝，哪回不是喝得暈頭轉向的？你姑姑三萬歲的時候偷了父王的酒，喝得在桃林裡睡了一天一夜，你叔叔更甚，五千歲就敢偷喝罈子裡的陳釀——你看他們到現在有什麼損傷嗎？”
鳳九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什麼。
折顏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更何況這孩子是天族的，皮糙肉厚著呢。天族那體質，打雷劈都不一定劈得壞，幾口果酒能喝出什麼事？”
“就為了這點事，大半夜把我從桃林裡拽出來，實在是浪費人才。我那裡還有幾壇新釀的桃花醉等著我品呢，你知道這一來一回耽誤我多少工夫嗎？”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嘆氣，一副“我這一世英名都被你毀了”的表情。
鳳九低著頭，臉漲得通紅，小聲嘟囔：“我這不是不放心嘛……他又小，又剛哭過，還沒吃飯……”
“你就是瞎操心。”折顏擺擺手，“讓他睡，睡到自然醒就沒事了。到時候起來活蹦亂跳的，比你還精神。”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頭時看見了坐在旁邊的阿曦。
阿曦已經從石凳上跳下來，規規矩矩地站著，仰起小臉，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折顏上神好。”
“這小丫頭，我看著眼熟。”他彎下腰，和阿曦平視，“我們是不是見過？”
鳳九趕緊湊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是阿離的姐姐，叫阿曦。”
“是你呀！”折顏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太晨宮那個小丫頭！上回你問我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把我問得啞口無言，回去想了三天三夜都沒想明白。你家那個老冰塊還笑話我，說我是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問住了。”
他伸手揉了揉阿曦的腦袋，動作比剛才對鳳九溫柔多了：“怎麼，這回又想問我什麼？”
阿曦眨眨眼，順勢拉住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折顏上神，我能不能去你的十裡桃林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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