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主僕情白淺微微點頭，算是還了禮。
“二殿下。”她的聲音不鹹不淡，“來得匆忙，沒來得及提前知會。”
桑籍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很快又壓了下去。
“我已被貶，上神還是喚我西海水君吧。”
“上神怎麼不進來？”他側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麵已經備好了茶——”
“不用了。”白淺打斷他，“我問個話就走。”
桑籍的動作頓了一下，慢慢收回手，垂在身側。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白淺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大概以為我是來找少辛麻煩的。】
“少辛呢？”
白淺故意說道。
桑籍的臉色果然變了一下。
“上神，當年的事是臣的錯。少辛她……她一直想當麵向上神請罪，是臣攔著沒讓她去。要怪就怪臣，與她無關。”
他說得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來不及了。
“她身子重了，行動不便。”桑籍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上神若要怪罪，臣一人承擔。”
白淺看了他一眼。桑籍當年在天族也算是個體麵人，說話做事有闆有眼的。現在這副模樣，倒像是個護崽的老母雞。
“當年的事，是你和少辛兩個人的事。你情我願，沒什麼好說的。”她的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隻是青丘的麵子，確實被你倆掃了不少。”
桑籍的臉白了。
她話鋒一轉：“本上神今日來，不要你的寶貝，也不要你的賠禮——你把天族寶庫的位置告訴我，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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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籍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又張開，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上神，天族寶庫是禁地，非天君允許，任何人無法進入。臣雖是曾是天族皇子，也就隻去過那麼幾次。”
“我隻問你位置。”白淺打斷他，聲音冷了幾分，“你若不說，那我隻能找少辛算算這賬了。”
“別，上神。”
桑籍的聲音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他四下看了一眼，擡手施了個隔音結界，淡金色的光罩將兩人籠住。
“淩霄寶殿以北，有一片紫竹林。林中有個石亭，亭子後麵的石壁上刻著天族圖騰。將靈力注入圖騰，入口自現。”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是還需天君的玉牌方可進入。”
白淺聽著，把這幾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記下了。
桑籍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上神問這個做什麼？”
“你就不用管了。”
白淺正要轉身，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擡眼看去，就看見少辛正往這邊趕。她走得很快，步子卻不太穩，一手扶著腰，一手提著裙擺，身後跟著兩個小仙娥，急得直跺腳，追又追不上，扶又不敢扶。
少辛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圓滾滾的，把身上的衣裙撐得緊繃繃的。那張臉比從前圓潤了些，卻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白凈，柔軟，像一株被風吹著的小草。
她走到近前，腳步才慢下來。
白淺注意到，宮裡似乎比外麵暗了許多。那些本該亮著的夜明珠，不知道被誰用苔蘚遮住了，隻透出朦朦朧朧的一點光，像隔了一層霧。整座宮殿籠罩在一種昏黃的光暈裡，柔和，卻不失體麵。
她看了一眼少辛，少辛正低著頭，不敢看她。
桑籍已經走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低聲說了句什麼。少辛沒有聽，她隻是看著白淺，嘴唇微微發抖。
然後她跪下來了。
“姑姑。”
桑籍臉色一變，彎腰去扶她：“你起來，你身子重——”
少辛沒有動。
“姑姑，”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當年的事，是少辛的錯。少辛不該不告而別，不該讓姑姑難做，不該讓青丘丟了臉麵。”
白淺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她。
“姑姑和他成婚，不會快樂的。您在青丘的時候就跟少辛說過，您不喜歡天族的人，不喜歡這門親事。您說您連見都沒見過他，怎麼會喜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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