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太子的長相很熟悉啊茶水的熱氣裊裊地升起來，遮住了樂胥半張臉。
“啪。”
頓時三聲響起。
素錦的臉偏過去，又慢慢轉回來。臉上火辣辣的，耳朵裡嗡嗡的，可她腦子裡異常清醒。
“疼不疼？”樂胥依舊溫溫柔柔的，像是在哄小孩。
她放下茶杯，走到她麵前。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素錦被打的那邊臉。
素錦垂下眼：“不疼。”
“下次可不能這麼想了。”樂胥收回手，回到座位上，“你是夜華的側妃。你的本分是好好侍奉夜華，替他分憂解難。那些治國用人的事，是男人該操心的。你一個婦道人家，看那些書做什麼？”
素錦低著頭，沒有說話。
“夜華最近在忙什麼，你知道嗎？”樂胥又問。
“兒臣不知。”
樂胥嘆了口氣，帶著一點無奈。“他忙得很。天君給他派了不少差事，他天天在外麵跑，連洗梧宮都很少回。你這個做側妃的，要多體諒他，多關心他。他累了，你給他端杯茶；他煩了，你陪他說說話。這才是你的本分。”
素錦擡頭露出一個笑容：“是，兒臣記住了。”
樂胥點點頭，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去吧。回去好好歇著，臉上敷點冰，別腫了。”
——
“娘娘，那些書……”碧落欲言又止。
素錦坐在妝台前，對著鏡子，正在往臉上塗藥膏。那道紅印子已經消了一些，可還是看得出痕跡。
“先放著吧。”
碧落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素錦伸手摸了摸那道印記，已經不疼了。可心裡有一個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不是疼被打的那一下，是疼她自己——疼她這麼多年的乖巧、聽話、小心翼翼，到頭來，不過是別人眼裡一個可以隨時掌摑的物件。
那些書安安靜靜地躺在桌麵上，一本一本，碼得整整齊齊。她伸手把它們打亂，有幾本掉在了地上。
不看了！
看了又怎樣？她讀再多的書，知道再多的事，在樂胥眼裡，她依然是那個可以隨意擺布的素錦。
讀了書，反而更難受。因為知道了自己本可以不這樣活著，卻還是隻能這樣活著。
那幾天，素錦沒有看書。她每天按時去給樂胥請安，按時回來，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她的日子又回到了從前那樣。日子像一條被踩平的路，一眼就能看到頭。
可碧落又捧著一個木匣子進來了。
“娘娘？”碧落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素錦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接過匣子。她打開蓋子，裡麵照例是幾本書，最上麵壓著一張信箋。她拿起信箋，展開。
“素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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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聽聞你受了委屈。此事是我思慮不周，不該讓你去與樂胥娘娘說那些。你受的苦，我都記著。
但我想告訴你——書還是要讀的。不是為我讀，是為你自己。
你讀了那些書之後，眼裡有了光，說話有了底氣，做事有了主張。這些變化，你自己未必察覺，可我隔著書信都看得見。你難道想回到從前那個每天坐著發獃、等著誰來看你一眼的日子嗎？
我不逼你。你若願意繼續，便繼續。若不願，把信燒了，匣子丟了，我隻當沒寫過。可你若願意——那就把書拿出來，繼續讀。
夜華”
她知道這些話未必全是真心的。也許他隻是需要她幫忙，也許他隻是覺得她還有用。
可就算是假的，她也願意信。因為除了信，她什麼都沒有。
她把信折好，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然後她起身，走到床前，從枕頭底下摸出鑰匙，打開箱子。箱子裡的書碼得整整齊齊，和她鎖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她伸手摸了摸最上麵那本《八荒勢力考》的封麵，把它拿了出來。
碧落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眼眶紅了。
素錦拿著書走回書案前，坐下來。
碧落悄悄退出去，把門帶上。
窗外，風鈴還在響。叮叮噹噹的，不急不緩。素錦翻過一頁書，忽然想起信裡的那句話——“你難道想回到從前那個每天坐著發獃、等著誰來看你一眼的日子嗎？”
她不想。
她再也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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