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替身墨淵這個名字，在九重天上提的人已經不多了。那位遠古上神已經逝去了七萬年，崑崙虛封山，弟子散盡，他的名字漸漸成了一個遙遠的傳說。
天君的笑容頓了頓，隨即嘆了一聲：“上神說得是。夜華的長相，確實與墨淵上神有幾分相似。這些年朕時常看這個孫子，也不由得想起墨淵上神，令人感傷。物是人非，故人不在。”
他端起酒杯，舉向白淺，“不說傷感的事了，今天是給上神洗滌接風的，應該高興。朕敬上神一杯。”
白淺端起酒杯，與天君遙遙一碰。
殿中的氣氛又熱絡起來，仙樂又起，觥籌交錯。白淺又天君說了幾句客套話。
在此期間，她又掃過夜華。他還在看她，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
觥籌交錯間，眾人已帶了幾分酒意，眉眼間都軟了下來，語言間也添了幾分散漫與溫熱。
白淺不自覺的敲了敲桌子，覺得是時候了。
她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朝天上君微微舉了一下。
“天君，”她說，“青丘與天族定下婚約，已有多年。晚輩一直忙於族中事務，未能前來拜會，失禮了。”
天君笑著舉杯：“上神客氣了。青丘與天族本就是一家，不必拘禮。”
兩人各自飲了一口。
“天君，晚輩久聞天族寶庫之名，藏天下奇珍，納四海異寶。不知可否有幸，一飽眼福？”
天君笑了笑。
“上神說笑了。天族寶庫不過是些陳年舊物，哪有什麼奇珍異寶。上神若想看，朕讓人把庫房裡的東西搬出來，送到上神住處去，何必親自跑一趟？”
白淺也笑了笑。
“天君客氣了。本上神不過是隨口一提，不必當真。”
她端起酒杯，遮住了自己嘴角那點弧度。
老狐狸。打哈哈的本事倒是一流。
宴席進行到尾聲，天君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離席。走之前，他笑著對白淺說：“女君慢用，朕先失陪了。”
白淺起身行禮，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珠簾後麵。
殿中的氣氛完全鬆弛下來，說話聲比剛才大了一些。幾位老臣端著酒杯過來敬酒，白淺一一應對。
對麵，夜華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她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他想象過很多次這個未婚妻的樣子。
他以為她會是一個高傲的、難以接近的人。
可此刻坐在對麵的這個女人，說話的方式，她右手臂上的傷痕，她敲桌子小動作，他熟悉或者說是想念。
這讓他不由得想到素素。
他們的長相和氣質是完全不一樣的，但就是會讓他感到在意。
他看著杯中的酒麵，忽然想起阿曦問過他的話。
“父君，假如你遇見一個人，她長得和母妃很像，或者性格很像，你會不會愛上她？”
那天阿曦趴在書案上，用筆頭戳著下巴，略帶好奇地問。但沒等他回答，她又接著說。
“如果你愛上了她，那她算什麼呢？算母妃的替身嗎？”
他當時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然後她用義憤填膺的語氣替他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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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君，如果你愛上了替身，那隻能說明——你不配愛母妃。”
“我和阿離也不會再認你為父君。”
他記得自己當時皺起了眉頭，很好奇阿曦思維邏輯，便引導她繼續說下去。
“父君，如果你真的愛母妃，那母妃就是母妃，沒有人能代替她。任何相似的人，都隻是相似而已。你把相似當成相同，是對母妃的不尊重，也是對那個人的不公平。”
“如果隻是遇見了一個和母妃相似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奔上去了。那是不是說明，你對母妃的愛，也沒那麼特別？是不是說明，你愛的隻是那種感覺，不是母妃這個人？或者說在為自己的多情找借口？”
夜華當時隻是震驚阿曦能說出這種話，還好好鼓勵她如果下次有這種想法還可以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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