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子那人快走過去，在她身側站定。
“夜華送上神回宮。”
廊下的燈火映在他臉上，那張冷峻的麵容在明暗之間顯得柔和了幾分。
白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沒有拒絕。兩人沿著長廊往前走，一前一後，中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方才在殿上，人多口雜，有些話不便說。”
走了一會兒，夜華終於開口了，像是終於斟酌好了措辭。
“正好送上神回去，有些事想當麵說清楚。”
白淺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上神與天族的婚約，是兩族之約，關乎青丘與天族的體麵。夜華與上神的婚約定下多年，卻一直未能當麵拜會，已是失禮。更甚者，夜華在婚約存續期間，與他人育有子女。此事於情於理，都是對上神的不尊重。”
他說著，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白淺，行了一禮。
“夜華不敢求上神諒解，隻願上神知曉——夜華對青丘、對上神，始終心懷敬意。上神若有任何需求，但凡夜華力所能及，必當竭力。若上神不願見夜華，夜華自會迴避，不會讓上神為難。婚約之事，上神若有異議，也隨時可以提出來。無論上神做何決定，天族與青丘的合作關係，都不會因此受損。”
白淺腳步未停，轉身看了眼他微彎的背，問：“太子殿下說的‘任何需求’，包括什麼？”
夜華沒有猶豫：“包括一切。上神若有飲食上的忌諱，可告知夜華，夜華會命人留意。若缺什麼資源，短什麼物件，也隻管開口。夜華雖不才，在天族多年，總還有幾分人脈、幾分家底，能替上神張羅的，絕不會推辭。”
白淺“嗯”了一聲，開口：“太子殿下有心了。”
夜華跟上來，與她並肩，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上神可以在九重天上多待些日子，不必急著走。”他說，“天族的規矩雖多，但上神是貴客，沒人敢來叨擾。各處宮殿、園林、藏經閣，上神若想去，隨時可以。我讓人把腰牌備好，明日一早送過去。”
夜華見她不說話，以為她不耐煩了，便收了話題。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快到府邸門口的時候，他才又開口。
“上神，夜華還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夜華近日在考慮下凡渡劫之事。”
白淺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夜華也停下來。月光下，他的表情比剛才更認真了些。
“若成行，恐怕要在凡間待上一段時日。屆時，阿離和阿曦兩個孩子，還望上神幫忙照看。”
夜華繼續說，語氣裡多了一絲鄭重：“夜華知道這個請求冒昧。上神與兩個孩子非親非故，沒有義務替夜華分憂。隻是夜華思來想去，九重天上，能讓夜華放心託付的人，實在不多。”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上神，這兩個孩子，從小沒有母親。夜華不求上神給他們多少關愛，更不敢奢求上神替他們彌補什麼缺失。夜華隻是希望——在他們身邊，有一個人，能讓他們感受到被在意。不一定是母愛，也可以是別的。愛，或者哪怕隻是善意，都好。”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夜華不敢強求，隻願上神考慮一下。若上神願意，夜華定當竭盡全力，回報上神的恩情。”
白淺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廊外那幾株桃樹，據說是他為那個凡人妻子所種的。看了一會兒，才轉過頭，看向夜華。
“太子殿下，你方才說的那些道歉、承諾、幫忙照顧孩子，是真心話，還是場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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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華沒有躲閃她的目光。
“夜華不敢說全是真心話。”他語氣很坦誠，“夜華與上神初次相見，要說有多深的誠意，那是騙人的。但夜華可以保證——方才說的每一句，都是夜華此刻能做到的最好。做不到的事，夜華不會說。說了的事，夜華會儘力去做。”
白淺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兩人繼續往前走，在府邸門口停下來。
夜華沒有跟進去，隻是站在台階下。
“上神，到了。”
白淺走上台階，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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