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天族寶庫青丘名義上是統一的，實際上各部落的自治權很大。
鳳九批摺子的時候，會把不同顏色的箋條夾在裡麵——紅色是急辦，藍色是緩辦，綠色是請族老們商議。
而那些綠色摺子，大部分就是各部落的例行彙報。阿曦翻了翻，發現有幾個部落的摺子寫得特別敷衍，字跡潦草，內容空洞，連“本月無事”都懶得寫，直接寫個“同上”就遞上來了。
【這是刺頭。對中央陽奉陰違，但又不敢真的翻臉，就用這種消極抵抗的方式表達不滿。這種人，要麼是覺得自己吃虧了，要麼是覺得自己沒被重視。隻要找到他們不滿的點，給點甜頭，就能收過來。但也要防著他們首鼠兩端——今天能被我收買，明天就能被別人收買。得讓他們知道，推我上台比別人好處更多，同時也得留一手，防止他們反水。】
第三塊是散落在青丘各處的散仙和小家族。
這些人沒有部落歸屬，也不依附狐帝一脈，各自為政，力量分散。阿曦在《青丘風土誌》裡讀到，這些散仙加起來的人數不少，但因為不團結，從來沒有在青丘的政治舞台上發出過自己的聲音。
【這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力量，也是最容易被拉攏的力量。他們什麼都沒有，所以什麼都想要。隻要給他們一個平台，給他們一點希望，他們就會成為最忠誠的支持者。
而且他們分佈在各處，是最好的眼線——誰家在做什麼，哪個部落有異動，他們比誰都清楚。不過要拉攏他們，不能靠利益——他們太分散了，一個個去給好處成本太高。得靠一個“共同的敵人”，或者一個“共同的願景”。】
阿曦把最後一本摺子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凳子上跳下來，又踩著凳子夠到了窗戶。
“吱呀——”
（轉場）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窗欞上鍍了一層薄金。
白淺朝樓下看去，那幾個仙娥依舊規規矩矩地站在廊下，沒有亂走。其中年紀稍長的那位不知什麼時候和藏書閣的管理員搭上了話，兩人湊在一處，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發出一陣壓得極低的笑聲。
白淺沒有多理會。她退回屋內，手掐了個訣，一道無形的氣息將自己裹住，腳尖一點，身影便從窗口消失了。
沿著事先探好的路線，繞過幾道迴廊，穿過一片竹林，終於到了天族寶庫的附近。而此刻日頭偏西，正是巡衛換防的間隙。
天族寶庫在淩霄殿以北的紫竹林深處。白淺穿過竹林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些。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她記得桑籍說過的話：“林中有個石亭，亭子後麵的石壁上刻著天族圖騰。”
石亭很快就找到了。灰白色的石柱上爬滿了青藤，亭中石桌石凳落了一層薄薄的竹葉，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白淺繞過石亭，果然看見後麵的石壁。石壁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龍，龍目圓睜，龍爪張揚，栩栩如生。她伸出手，掌心貼在龍目上，將靈力緩緩注入。
石壁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幽深的甬道。
白淺沒有急著進去。她站在甬道口，先閉眼感受了一下周圍的靈力波動——沒有異常，沒有埋伏，也沒有巡邏的仙兵。她這才邁步走進去。甬道不長，盡頭是一扇緊閉的玉門，門上沒有任何紋飾，隻有一圈淡淡的禁製在緩緩流轉。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外層禁製的表麵，那層透明的屏障微微泛起漣漪，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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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神感知了片刻，禁製的靈力渾厚而綿密，但沒過多久，一股柔和卻堅定的力量就彈了回來，像是在警告她——這裡不是你能進的地方。
白淺皺了皺眉，試著加大了一點靈力，禁製紋絲不動。她又試了幾種方法，都沒能突破。
【硬闖不行，會驚動天君。破解的話，時間應該不夠，也不知道從何下手。】
她正思考著，忽然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她立即又給自己加了一層隱蔽氣息的法術，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甬道，藏在一根柱子後麵。
“父君，阿離可以挑幾件啊？裡麵有沒有比姐姐的玉笛更好的法器？”
是阿離的聲音。
白淺側頭看了一眼石壁——甬道還敞開著，沒有合攏的跡象。她指尖轉了個圈，試圖施法讓它合起來。可那道石壁紋絲不動，像是卡住了。
【這要是被他們撞見，可就說不清了。】
“不要攀比。”夜華帶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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