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玄女的孩子翼族，大紫明宮偏殿。
玄女坐在榻邊，看著繈褓中那個瘦小的嬰兒。孩子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皺，臉色青白，呼吸又淺又急。太醫來了一個又一個，都說先天不足，怕是養不大。
她已經試了所有辦法。禁術、偏方、求神拜佛，能試的都試了。甚至偷偷殺了幾個生辰八字匹配的嬰孩，取心頭血入葯。那些孩子多麼的有生機，可她的孩子還是沒有好轉，依舊青白著小臉，依舊呼吸微弱。
侍女掀簾進來，輕聲稟報：“夫人，外麵有人求見。”
玄女沒有擡頭。“誰？”
“一個江湖郎中。說是……能治小殿下的病。”
玄女的手頓了一下。她轉過頭，目光淩厲。“江湖郎中？什麼來歷？”
侍女低著頭，聲音顫抖著說：“奴婢問過了，他不肯說。隻說……他有一張方子，專治先天不足之症。若夫人不信，他願意先獻方，不收分文。”
不收分文。
玄女的眉頭皺起來。這世上沒有免費的藥方，除非那張方子有什麼不能說的門道。
她沉吟片刻，將孩子輕輕放在嬰兒床裡，示意侍女看好。
“讓他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麵容普通，背著一個破舊的藥箱，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確實是個走江湖的模樣。他走路的姿勢帶著幾分畏縮，像是常年低眉順眼慣了，一進門就跪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草民叩見夫人。”
玄女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你說你能治？”
“是。”那男人從藥箱裡取出一卷泛黃的紙，雙手捧著遞上來，“草民祖上行醫多年，留下一本手劄。這上麵記了一張方子，專治先天不足之症。草民不敢私藏，願獻與夫人。”
侍女接過紙卷，展開，呈到玄女麵前。
玄女低頭看去。
字跡潦草，紙張發脆，確實有些年頭了。她一行一行地讀下去，讀到中間，手指忽然收緊。
“上神仙體為引，天族皇血為葯，二者相合，可逆天改命，起死回生。”
她攥緊了那張紙。“這是什麼意思？”
那男人伏在地上，聲音有些發顫：“草民……草民也不懂。祖上手劄上就是這麼寫的，草民隻是照抄。草民想著，夫人見多識廣，也許……也許能參透其中的玄機。”
玄女盯著他，看了很久。那男人伏在地上，一動不動，肩膀微微發抖，像是被她的氣勢嚇住了。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草民姓孟，單名一個柏字。”
“孟柏。”玄女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又問，“你是哪裡人？”
“草民祖籍南荒，後遷至翼族邊境，以行醫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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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又低頭看了一遍那張方子，手指在“上神仙體”和“天族皇血”幾個字上慢慢劃過。
上神仙體。天族皇血。逆天改命。起死回生。
她轉過身，走到嬰兒床邊，低頭看著那張青紫的小臉。孩子還是不會哭，呼吸還是那麼微弱，像隨時都會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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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紙卷慢慢捲起來，收進袖中。
“方子我收了。”她說，語氣比剛才緩了幾分，“你要什麼？”
那男人連連叩頭：“草民什麼都不要。草民隻有一個不情之請——草民的妻子體弱多病，想在翼族尋個安穩住處。公主若能讓草民在翼族安家，草民便心滿意足了。”
玄女點了點頭。“準了。你下去吧。”
那男人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偏殿裡又安靜下來，隻剩下嬰兒微弱的呼吸聲。玄女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冰涼的小臉。
“娘親不會讓你死的。”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篤定，“誰都不能把你從娘親身邊帶走。”
那個自稱孟柏的江湖郎中出了大紫明宮，一路往南，走了很遠，才在一處偏僻的山穀裡停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蹤，才慢慢揭下來臉上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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