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密報“上神考慮得如何？”
素錦坐在白淺對麵，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莊而從容。
白淺放下茶杯。
這幾日，她幾乎日日被邀參加宴席，幾場下來，九重天上但凡有些頭臉的人物，她都已見了一遍。
所以素錦這次來，她並不意外。
“上神這兩日見了不少人。”素錦沒有繞彎子，語氣比上次直白了許多，“天君那邊的幾位老臣、各宮的主事、還有幾位在外掌兵的將領。上神初來九重天，這些人脈總要理的。上神做事，果然周全。”
白淺端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沒有給她倒。
素錦也不在意，繼續說下去：“天君年紀大了，疑心重。太子殿下正當盛年，有戰功，有人望，有治世之才。這對天族來說本來是好事，可在天君眼裡，這不是好事。”
她微微向白淺湊近了一點。
“太子殿下和他之間，早晚有一場。到時候，天族內部必然動蕩。上神是青丘女君，手握重兵，八荒敬服。到那時候，上神打算怎麼辦？”
白淺把竹簡展開。
“昭仁公主覺得，本上神應該怎麼辦？”
素錦看著白淺，目光鄭重而認真，然後緩緩站起來，整了整衣襟，在白淺麵前跪了下去。
“天族的事，讓天族自己解決。青丘是青丘，天族是天族。上神與天族有婚約，可那婚約是兩族之約，不是您和殿下兩個人的事。上神隻要不插手，無論最後誰勝誰負，青丘都不會吃虧。”
輪到這句話的時候語速慢了下來，像是在懇求，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就當是，給天族一個自己了斷的機會。”
白淺才看著她，目光沉靜。
“昭仁公主，你這是在替誰問？”
素錦隨即笑了，隻帶著一種釋然。
“上神果然通透。”她說，“替誰問的，重要嗎？”
“重要。”白淺說。
素錦看著她，看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算是替我自己問的吧。”
白淺沒有再追問，也沒有給出答覆。她隻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像是一個句號。
素錦知道這杯茶喝完了，便站起身來，行了個禮。
“上神不必現在答覆。我隻是想讓上神知道：這些日子九重天上人多眼雜，上神行事還請多加小心。有些人，看著是下人，其實是別人的眼睛。”
她頓了頓，“是素錦冒昧了。”
等著腳步聲完全消失，白淺這才將目光從竹簡上移開，看著素錦坐過的那張椅子。
【素錦。】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人，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第一次見麵，素錦是樂胥娘娘的傳話筒，溫聲細語，禮數周全。第二次見麵，素錦直來直去，問的是青丘戰隊——不，不是站隊，是“不站隊”。
【她是在替天君問？還是在替夜華問？還是正如她所言在替她自己問？】
白淺想了想，沒有想明白。素錦的立場，像是隔著一層霧，隻看得見輪廓。她是天君的義孫女，是夜華的側妃，是天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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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那些話，分明不是會擁立夜華和天君的人會說的。
“我和上神一樣，都是被天族綁住的人。”
這句話，白淺可記得。
她把竹簡重新捲起來，擱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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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錦回到偏殿的時候，碧落正在門口等著。
“娘娘——公主。”碧落改了口，還有些不習慣，“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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