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野心素錦把批了“緩”字的那張放在一邊，又拿起第二封。這一封的封口處壓著一根極細的紅色絲線——是暗號，表示信中有名單。
她拿指尖挑斷絲線，信紙上密密麻麻列著三十來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頭，都用蠅頭小字綴著幾行批註：此人現在何處、擔任何職、手下能調動多少兵馬，甚至連家中幾口、有無把柄可捏，都記得一清二楚。
素錦細細看完，這才將名單湊近燭火，看著它一寸寸捲曲、發黑，最後化成一撮灰燼，落在銅盆裡。
當年天君一道旨意，把素錦族的殘部打散，分派到四海八荒各個軍營裡去。有的死在了戰場上，有的被熬成了廢人，還有的苟且偷生，早就忘了自己姓什麼。她一個接一個地找回來，有的許了銀子，有的許了官位，有的隻問一句——“你們想不想讓素錦族重新站起來？”
可光靠這點舊部遠遠不夠。素錦族當年全盛時也不過數千人，如今找回來的不到一半。
她需要更多的勢力，更多的籌碼。
信中另有一段密報：
“上麵的那些人，屬下已暗中接觸。北境巡防營趙廣處，近日新收三人，皆是素錦族舊部後人，身手了得，可堪大用。另，南天門守將劉元化處，屬下已安插兩人。紫宸殿灑掃仙娥中，有一人原是我族旁支，已與屬下聯絡。”
“此外，公主密令廣納賢才一事，屬下已著手。近日得遇一人，乃翼族流亡之士，精通陣法，願為公主效力。另有一凡間修士，因得罪天族被逐，流落凡塵，屬下已派人接觸，此人擅製奇器，或有大用。”
素錦看完，嘴角微微一彎。
天君把她當吉祥物供著，以為她隻會討要名分。他哪裡知道，她早就開始有了自己的手下了。
她的眼線不止遍布天族各處，就連樂胥娘娘身邊的人、天君身邊伺候的小仙娥，都有她的耳目。
今日早些時候，她剛收到兩封密報：一封說天君召見了西海水君桑籍，密談半個時辰，內容不詳；另一封說太子夜華這幾日頻繁出入藏書閣，借閱的全是凡間史籍、兵法和農書。
“殿下去凡間，果然不隻是為了歷劫。”
而天君那邊，隻怕也開始對青丘和翼族有所動作了。
這些消息來得快，靠的是她這幾年精心布下的眼線網。這些人不起眼，卻無孔不入——端茶的、掃地的、看門的、傳話的，都是她的耳目。
但網織得再密，也有需要收緊的時候。
碧落從門外進來，垂手站在屏風旁，低聲道：“公主，紫宸殿那邊……奴婢已經辦妥了。”
素錦“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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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口中“辦妥”的，是紫宸殿一個負責灑掃的小仙娥。那小仙娥本是素錦安插的眼線，平日裡替她傳遞天君那邊的消息，用著還算順手。可前幾日，素錦發現這丫頭收了樂胥娘娘的賞錢，雖然還沒有出賣過她，但已經不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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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殺她。隻是讓碧落給了她一筆銀子，打發她回鄉去了。臨走前，碧落按她的吩咐，讓那丫頭以為自己隻是“辦事不力”才被遣走的，甚至還替素錦傳了一道假消息出去——說素錦族人最近不過有些怨氣，成不了氣候，不足為懼。
這道假消息，會順著樂胥娘娘的耳報神，最終落進天君的耳朵裡。
她就是要讓天君以為，素錦族不過是幾個不得誌的老臣在發牢騷。怨氣是有的，但翻不起浪來。
素錦用撥片攪了攪銅盆裡的灰燼，確認看不出任何字跡。
她知道天君的眼線也在盯著她，就像她盯著天君一樣。九重天上的每一個人，都在織網，也在別人的網裡。區別隻在於，誰的網織得更密，誰更早看清了這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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