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贏了！雲苓點頭：“是，叫阿曦。跟著鳳九殿下一起來的，在青丘住了些日子了。”
“天族的皇嗣，怎麼放到青丘來了？”
雲苓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她說話的方式和她的性子一樣，平平的，像在報一味藥材的產地和成色：
阿曦的母親是凡人，在天族不受待見，樂胥娘娘不怎麼過問她，天君也不大重視。太子夜華倒是疼她，但夜華不日便要下凡歷劫，屆時這孩子便沒人看顧了。好在鳳九殿下與她投緣，把她帶去了青丘。
玄女端著茶盞，不動聲色地聽著，但沒有再喝一口。等雲苓說完，她才將茶盞放下，從袖中取出一小袋靈石，推到雲苓麵前。
“往後九重天上有什麼消息——尤其是與這位小殿下有關的，勞煩你遞個話。”
雲苓看著那袋靈石，沒有伸手。她的目光在靈石和玄女的臉之間移動了一下，猶豫了。
玄女笑了笑。這一笑和她在大紫明宮裡的笑不同，有幾分當年在青丘時的模樣——那個站在白淺影子裡的小仙，笑起來也是溫溫的，讓人生不出防備。
“不是什麼大事。”她說，語氣也是溫的，“我隻是想著，這孩子既然是夜華太子的骨肉，日後少不得要與我們翼族打交道。早些了解些情況，也是為兩族往來著想。”
雲苓想了想，似乎覺得這話也沒什麼不對。她把靈石收進葯簍裡，用一片寬大的葉子蓋住。
她起身告辭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說：“那位小殿下……和阿離殿下姐弟兩個，都是好孩子。”
玄女點了點頭，對雲苓笑了笑。
“我當然知道，早點回去吧，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麵前茶碗裡的茶已經徹底涼了，碎茶葉沉在碗底，像一層淤泥。
玄女把帷帽重新戴上，係好帶子。帽沿垂下的白紗遮住了她的臉，也遮住了她嘴角尚未收盡的那一點溫和笑意。
她往翼族邊境的一個小鎮走去。
鎮子不大，沿街一排低矮的鋪麵，賣葯的、打鐵的、縫衣裳的。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一兩個裹著頭巾的翼族百姓低頭走過，看見她戴帷帽也不多看一眼。翼族邊境就是這樣，什麼人都有，誰也不問誰的來歷。
玄女穿過街道，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
門內是一間逼仄的小屋，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甜氣味——血的鐵鏽味混著某種草藥的苦，還有久不通風的黴。
角落裡蜷著一個人。
手腳被捆仙索縛住，頭上罩著黑布，聽見腳步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玄女在他麵前蹲下來，扯掉黑布。
是一個天族的小仙--眼眶凹陷，嘴唇乾裂。
三日前他在翼族邊境鬼鬼祟祟地轉悠，被玄女的人拿了。一審才知道，他是樂胥娘娘宮裡的人，被派來打探翼族動向，樂胥娘娘對翼族始終不放心，隔三差五便遣人出來刺探。
玄女沒有殺他。
她讓人給他施了迷魂術。翼族有一些旁門左道的術法，用起來不太體麵，但效果很好。被施術的人會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有問必答，醒來後什麼也不記得。
她已經問過他三輪了。
這一次，她問的是新問題。
“夜華太子的長女阿曦，在九重天時住在何處？”
“洗梧宮……偏殿……”
“平日誰照看她？”
“奈奈……還有……她自己。她不怎麼需要人照看。”
“樂胥娘娘待她如何？”
那小仙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聲音含混不清：“娘娘……嫌她血統不純……不怎麼見她……”
“太子夜華何時下凡歷劫？”
“定在……下月初七……”
“可有變更的可能？”
“無……天君已批了……司命星君的命簿也寫定了……”
玄女沉默了片刻，又問：“夜華下凡後，阿曦的安危由誰負責？”
“……無人專門負責。娘娘說……她既是青丘的客人，便由青丘看顧。”
玄女嘴角微微一牽。果然。和她從雲苓那裡探到的消息完全吻合。
她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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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子是素白的，擦過之後染上了極淡的灰痕。她看著那抹灰色，輕輕丟在那小仙麵前。
“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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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說，推門出去。
身後傳來一聲極短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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