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萬物傾聽從虛空通道走出來的時候，蘇糖踩到了實地。
不是劇院的木質舞台，不是虛空的透明路徑。是真正的、堅硬的水泥地麵。
北城區老街47號的後巷，和進入時不是同一個地方。天色也變了——進入時是下午，現在已經是傍晚。橘紅色的晚霞鋪滿了樓縫之間的天空，把整條巷子染成暖色調。
蘇糖站在巷子裡，抱著枕頭，穿著皺巴巴的格子睡衣，腳上穿著一隻拖鞋，另一隻拖鞋在強製傳送時掉在了寢室裡。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右腳，腳趾在水泥地上蜷了蜷，有點涼。
‘拖鞋丟了，那是她最喜歡的拖鞋。左腳的還在，右腳的沒了，不對稱，好難受。想回寢室，想穿另一雙對稱的拖鞋。’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平靜地看了看自己的腳，然後擡起頭，目光掃過巷子兩端。
像是在確認周圍環境是否安全。
葉一鳴從她身後走出來，背著他那個半人高的登山包。他也看了一眼蘇糖的腳，然後低頭在自己的背包裡翻找起來，翻了一會兒，掏出一雙摺疊得很整齊的便攜拖鞋。
不是酒店那種薄的一次性拖鞋，是戶外用的、底部有防滑顆粒的摺疊拖鞋，深灰色，沒有任何花紋，樸素得像一塊石頭。
“大佬。”他把拖鞋放在蘇糖腳邊的地麵上，“不嫌棄的話。”
蘇糖低頭看著那雙拖鞋。新的，標籤還沒剪，摺疊痕跡很整齊，像是專門準備好的。
內心彈幕：他為什麼隨身帶拖鞋，他是怎麼知道她會掉拖鞋的。不對，他不是知道她會掉拖鞋，他是有備無患。他背那麼大的包，裡麵放的到底是些什麼東西？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彎腰，拿起拖鞋，沒有穿，隻是拿在手裡。因為穿上新拖鞋這個動作本身，就意味著她要彎腰、要單腳站立、要保持平衡、要在兩個人麵前做出穿鞋的姿態——太複雜了。她決定等沒人的時候再穿。
但她用拖鞋的邊緣，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葉一鳴的登山包。就一下，像是枕頭碰小琴那樣，然後快速收回手。
葉一鳴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他沒有說話，隻是把那一下碰觸當成了一聲“謝謝”，鄭重地點了點頭。
天幕直播已經結束了。沒有了觀眾，但蘇糖的行為模式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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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琴最後一個從虛空通道裡走出來。她抱著礦泉水瓶，站在巷子口，看著蘇糖和葉一鳴。
橘紅色的晚霞落在她身上，把她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糖看了她一眼，然後收回視線。沒有說再見，沒有點頭。隻是轉身，朝巷子另一端走去，走了三步，然後停了下來。
沒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
小琴愣了一下。葉一鳴用口型對她說了一個字：“跟。”
小琴抱著水瓶，快步跟了上去。
三個人走在北城區老街上。蘇糖在最前麵，步伐不快不慢，葉一鳴在側後方，小琴在另一側稍遠處。傍晚的老街很安靜，店鋪大多已經關門，隻有一兩家雜貨店的燈光從櫥窗裡透出來。
路過一家還沒關門的雜貨店時，蘇糖的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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櫥窗裡擺著一排糖果。奶糖、水果糖、太妃糖、棉花糖，五顏六色的包裝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葉一鳴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他二話不說，走進雜貨店。三十秒後出來，手裡多了一袋東西。白色塑料袋，裡麵裝著什麼叮叮噹噹的。
“大佬。”他把袋子遞過去。
蘇糖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奶糖，水果糖，太妃糖，棉花糖，每樣都拿了一點。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從袋子裡取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然後把剩下的袋子推了回去。
葉一鳴愣了一下。“不多拿點？”
蘇糖沒說話，隻是含著奶糖，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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