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梧桐樹下的聲音下午的課結束後，蘇糖獨自走回寢室。
葉一鳴去圖書館了，小琴不在校園裡——她昨天說過，她在另一個城市上學，跟葉一鳴走是為了方便下次副本集結，所以這條路上隻有她一個人。
經過林蔭道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梧桐樹的聲音又來了，不是鳥，是樹。
“疼……根……黑色的東西……又緊了一圈……”
蘇糖站在樹下，表情平靜，像是在看風景。
心中不禁想擺爛：‘聽到了，又聽到了，上次碰了一下地麵，清晰了一瞬間。但清晰了又怎樣？
她是挑戰者，不是植物醫生。她不會治樹的病。
她連自己的社恐都治不好。上次在鏡中迷宮，她用水瓶砸了核心。上次在寂靜劇院，她用沉默破了核心，但那是詭域。裡麵的一切都有規則，有破解的方法。
這是一棵真實世界的梧桐樹，長在她每天上課下課必經的路邊。沒有規則，沒有核心，沒有出口。’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蹲下來，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地麵。
【萬物傾聽】接收到的信息清晰了一瞬——不是具體的詞句，是從根須傳來的、極其微弱的震顫，沿著黑色的紋路傳上來。和上次一樣，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個不太會說話的聲音。
“不是……病……是……門……地下……有門……開了一條縫……黑色的東西……從縫裡漏出來……”
蘇糖的手指僵住了。門，地下有門。
【真實之眼】瞬間激活，她看到了。土壤深處，在黑色紋路最密集的中心點——梧桐樹正下方大約三米深的位置——有一道裂縫。
不是岩石的裂縫，不是土壤的裂縫，是空間的裂縫，極小極小，大概隻有指甲蓋那麼寬。灰白色的霧氣從裂縫裡滲出來，絲絲縷縷，纏繞著樹根。
這是詭域的前兆。不是已經形成的詭域入口，是還在形成中的、極其微弱的空間裂隙。
她收回手，站起來，表情依然平靜。
內心忍不住吶喊：完了，地下有門。不是她的錯覺，是真的有一扇門。還沒開，但正在開。梧桐樹不是病了，是被詭域的前兆纏住了。
它說“黑色的東西”，不是黑色的東西，是灰白色的霧氣。對樹來說，灰白色大概就是黑色——樹的眼睛和人的眼睛不一樣。不對，樹沒有眼睛，那它怎麼看到的？不管了。
重點是——她的學校地底下，正在形成一個詭域。
她站在原地。梧桐樹的葉子上，開始出現細微的黑色紋路，和她在【真實之眼】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不是在地下，是在葉子上，肉眼可見的。她伸手摘下一片葉子。黑色的紋路在葉脈之間蔓延，像血管，很細，很淡。大概要再過幾天才會完全成型。
幾天之後，這裡就不是梧桐樹了，是詭域入口。
她站在樹下，手裡捏著那片帶黑色紋路的葉子。表情平靜，目光深遠。像一個正在閱讀戰場地圖的將軍，正在分析敵人的動向，製定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天幕係統還沒有發出預警。這個副本還沒有被命名，她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蘇糖不想當第一個知道的人，她想當最後一個知道的人，最好是副本結束了才從新聞上看到的那種。
第一個知道意味著她必須做選擇：告訴別人，還是不告訴？
告訴的話，要跟誰解釋她怎麼知道的。不告訴的話，梧桐樹怎麼辦。
那些黑色的紋路會繼續蔓延，直到把整棵樹的根勒斷。樹會死，雖然不是她的樹，不是她種的，不是她養的，但她聽到了它在喊疼。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把葉子夾進課本裡，轉身走向圖書館。
葉一鳴在圖書館。她不需要說太多，隻需要把葉子放在他麵前。他應該看得懂，如果他是真的翻譯官。
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
葉一鳴正坐在那裡，麵前攤著一本《詭域空間結構學導論》和一本《聲學原理在精神汙染型副本中的應用》。手裡捏著一支筆，但一個字都沒寫。不是在看，是在等。
當翻譯官的第一條守則——主公不在的時候，保持待命狀態。
蘇糖在他對麵坐下，葉一鳴放下筆。“大佬。”
蘇糖沒有說“下午好”。她從課本裡抽出那片梧桐葉，放在桌上，推到葉一鳴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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