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地下的門天幕係統在蘇糖上報後48小時發布了詭域預警：【詛咒之森】即將在北城區大學城地下成型，類型C級，生物侵蝕型。
蘇糖這次提前準備了。
不是普通的準備，是經過強製傳送血淚教訓之後的、係統性的、有計劃的準備。
她把一套乾淨的衣服疊好放在床頭——不是睡衣，是正經的日常衣服，深灰色衛衣和牛仔褲，不會在全世界麵前丟臉的那種。一雙係好鞋帶的運動鞋放在床下，和那雙不對稱的拖鞋並排放著。
口袋裡塞了三包奶油餅乾、五顆獨立包裝的奶糖，還有上次葉一鳴給的那張寫有挑戰者編號的收據。
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枕頭底下——不帶進詭域。上次沒帶手機被葉一鳴誤會成“大佬不用手機是修行”，她不想再製造新的誤解。
她甚至提前洗了澡。
這是她的第一個失誤。
因為天幕係統發布的預警時間是“14:00至15:00之間”，她算好了時間——一點半洗完澡，吹乾頭髮，換好衣服，坐在床上等著。從容不迫，像一個準備充分的挑戰者。
但吹風機壞了。
室友方敏的吹風機，在她按下開關的第三秒，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響，然後徹底沉默。
蘇糖拿著吹風機站在洗手間裡，濕淋淋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水珠沿著發尾滑進領口，涼得她縮了一下脖子。
內心彈幕瘋狂刷屏：——壞了。為什麼今天壞，為什麼是今天，還有十五分鐘就到14:00了。頭髮濕的。
出去吹？借隔壁的？隔壁敲誰的門？敲了怎麼解釋？說“我要進詭域了需要吹乾頭髮”？不行，隔壁的同學她連名字都沒記住。上學期住在隔壁的是誰來著？
——完了，完全不記得。濕著算了，濕著也能進去。反正詭域裡沒人關心她的頭髮，有麵容光暈，也看不清臉。
她把吹風機放下，用手指梳了兩下頭髮，走到床邊坐下。
方敏，周小雨，林可可都在上課。寢室裡隻有她一個人。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正被風吹得沙沙響。【萬物傾聽】讓蘇糖能感知到梧桐樹的聲音——不再是半個月前那種痛苦的呻吟，而是另一種更複雜的低語，擔憂。
不是為自己擔憂，是為地下那道正在成型的門擔憂。那道門今天早上開始，脈動頻率從每十分鐘一次加快到了每分鐘三次。
地下那道門的脈動越來越強了，像有什麼東西在用指甲刮著門闆，想從裡麵出來。
蘇糖握緊枕頭，麵無表情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樹影。
——不要怕。她怕也沒用。她是怕，但她怕的是濕頭髮上鏡，不是詭域。詭域已經進了兩次了，習慣了。濕頭髮上鏡是第一次，更可怕。
她低頭檢查了一遍口袋裡的物資。三包奶油餅乾，五顆奶糖，一張收據。沒有水——葉一鳴會帶。
上次他在背包裡裝了至少六瓶礦泉水，還給了她一瓶沒開封的。這個人的背包像哆啦A夢的口袋，什麼都有。
摺疊拖鞋、壓縮餅乾、繃帶、手電筒、便攜氣味劑——上次從寂靜劇院出來後她看到他背包側麵露出了一截氣味劑的金屬瓶身。她沒問是什麼氣味，但聞到了薄荷和樟腦的味道，大概是驅蟲用的。
14:00整。
腳下的空間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
不是墜落，是整個世界在她周圍被抽走——寢室、床、書桌、衣櫃、窗外梧桐樹的沙沙聲，走廊裡隱約的人聲、樓下食堂飄來的油煙味。所有的光、聲音、氣味，全部壓縮成一道極細極亮的光線。然後光線炸開。
她跌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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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回來的感官是嗅覺。
腐敗的甜香。不是臭味，是樹葉腐爛、真菌滋生、深埋地下的根係緩慢呼吸時釋放出的那種味道。
潮濕的泥土，朽爛的木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像蜂蜜又像焦糖的奇異甜膩。這味道太濃了，濃到幾乎可以嘗到——舌根泛上一股微微的發酵酸。
蘇糖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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