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個嗯的解讀畫麵中，蘇糖的視線從腳下的枯葉層掃到最近的樹榦，從樹榦掃到林間的磷火，從磷火掃到遠處的黑暗。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然後她的目光在某個方向停了一瞬——林間一團磷火正在下降，降到一半時突然偏離了原本的軌跡，朝她的方向飄了幾寸。極小的偏移，但確實偏離了。
墨魚：【完成。環境評估完成。她的眼動軌跡清晰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這說明這個環境對她來說沒有“未知”的部分——她要麼見過類似的地形，要麼已經在進入的瞬間完成了與環境的某種信息交換。萬物傾聽，很可能正在工作。】
彈幕：
“萬物傾聽連環境都能感知？”
“不是感知環境，是感知環境裡‘有生命的東西’，森林裡全是樹，全是活的。”
“那她現在聽到的是什麼？三千棵樹在說‘歡迎光臨’嗎？”
“不是歡迎光臨。你看她眉頭——微皺了一下。”
畫麵中，蘇糖的眉頭確實動了一下。極輕，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皺了。
墨魚：【她聽到了什麼不愉快的東西。可能是樹的哀嚎，也可能是森林本身的某種低語。這個副本叫“詛咒之森”，不是“生機之森”。植物在這裡發出的聲音，恐怕不會是歡迎。】
蘇糖的真實狀態：好黑，好潮，好臭。地上葉子好厚，踩起來軟軟的，不知道堆了多少年。幸好穿的是運動鞋——如果穿拖鞋來，腳趾頭已經涼透了。
樹葉在說什麼？不想聽。關掉關掉關掉——關不掉。被動技能，永久在線，像一台關不掉的收音機。
背景音是三千棵樹的低語，還好不太響，像收音機調到最小音量，勉強可以忽略。但如果集中注意力去聽——
她剛想到這裡，一道極清晰的低語就穿透了背景噪音，像一根針紮進棉花團裡。
疼。
一個字。從她左邊那棵巨樹的樹皮深處傳出來。不是從樹榦表麵，是從樹心——從年輪最密的地方，從根須紮入土壤的深處。那個聲音蒼老、虛弱、尾音發顫，像一個人疼了很久，已經沒有力氣喊了，隻是在每次呼吸的間隙漏出一個字。
蘇糖握緊了枕頭。
不聽，忽略。先找葉一鳴，他應該在附近。
上次他說過天幕係統對高適配度挑戰者會強製鎖定——葉一鳴的適配度也很高，應該也被拉進來了。
她剛想到葉一鳴，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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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鳴從一棵巨樹後麵轉出來，背著那個半人高的登山包，深灰色衝鋒衣上掛了幾片枯葉。他大步走過來，在她側後方停住，保持著那個熟悉的距離——在她的視野邊緣，不前不後，剛好夠讓她知道他在，又不需要她轉頭去看。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鬆弛，但蘇糖注意到他衝鋒衣的拉鏈拉到了最高，袖口也紮緊了。這是他在詭域裡的標準防護姿態。
“剛進來不到一分鐘，正在找你。”他說，聲音壓得比平時低，“這片森林結構複雜，樹根盤根錯節，容易走散。我進來時在你西南方向大約兩百米，聽到枯葉被踩的聲音才找到這邊。
這次副本一共七個人，除了你我，還有五個。其中兩個是首次進詭域的新人，情緒不太穩定。另外三個——有一個是趙鐵柱。”
蘇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趙鐵柱是誰。
葉一鳴秒懂。翻譯官功能啟動。
“趙鐵柱，B級力量型挑戰者。三個月前跟著一隊人進了一個副本，那個副本在你第一次進鏡中迷宮之前就開啟了，天幕係統沒有公開直播——當時那個副本被判定為‘封閉型’，內部空間與外部完全隔絕，連天幕信號都傳不出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直到昨天這個副本的前兆洩露，天幕係統檢測到他的生命信號——他在地下，被困在森林深處的根係網路裡。三個月，靠吃樹皮和喝地下水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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