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初見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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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沒有再說話。
他坐在龍椅上，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兒子伏在腳邊，肩膀一聳一聳的，沒有聲音。
永琪連哭都是無聲的，像他這個人一樣，什麼都往心裡咽，什麼都自己扛著。
乾隆的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什麼都是蒼白的。
不能說“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因為此刻的他聽不進去。
不能說“忘了她吧”，因為有些東西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這裡，靜靜地陪著他，允許他在自己麵前脆弱一次。
這個孩子從小到大，從來不在人前失態。
讀書讀到深夜不喊累，練武摔得渾身是傷不喊疼，從不喊委屈。
他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裡，壓成一塊一塊的磚，把自己砌成一座堅固的城堡。
可今天，這座城堡塌了。
乾隆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他別過臉去，看著窗外已經升得很高的太陽，很久沒有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永琪的顫抖漸漸平息了。
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動作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已經恢複了清明。
不是放下了，是把那些翻湧的情緒重新壓回了心底。
“皇阿瑪，”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穩了很多：
“兒臣想出宮去散散心。過一段時間……再回來。”
乾隆看著他。
這個兒子又變回了那個端方自持的五阿哥，剛才的脆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乾隆知道，它存在過，它會一直在那裡，隻是被藏得更深了。
“去吧。”乾隆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照顧好自己。”
“兒臣告退。”
永琪站起身，退後兩步，轉身向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脊背挺得很直，和來時一樣。
可乾隆注意到，他走到門口時，手扶著門框頓了一下，像是在積蓄什麼力量，然後才推門走了出去。
乾隆望著那道消失在陽光裡的背影，那道明明那麼年輕、卻顯得孤寂而蕭瑟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是皇帝，可以賜婚，可以下旨，可以左右很多人的命運。
可他左右不了一個人的心。
永琪的心，小燕子的心，都不是一道聖旨能改變的。
他能做的，隻是給永琪時間，讓他自己去走，自己走出來。
這世上有些路，隻能一個人走。
乾隆在禦書房裡坐了很久。
麵前的奏折堆成了小山，他一本也沒有翻開。
他隻是坐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禦案上敲著，一下，又一下……
永琪離開皇宮那天，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隻背了一個簡單的包袱，騎著一匹馬，從側門出了宮。
小桂子和小順子站在門口送他，兩個小太監紅著眼眶，永琪反而笑了笑，說了句：
“替我把景陽宮收拾好，別落灰了。”
便打馬而去。
乾隆批了他在外麵走動，卻沒給他具體歸期，隻說“想通了就回來”。
永琪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想通，他隻知道，再在那個處處都是小燕子影子的皇宮裡待下去，他就要憋瘋了。
他去了很多地方。
他學著像普通百姓一樣逛集市、吃路邊攤、住簡陋的客棧，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喊他“五阿哥”。
那些日日夜夜裡，他想起小燕子的次數慢慢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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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忘了，是那些記憶不再像刀子一樣紮人了。
它們變成了鈍的，沉在心底某個角落，偶爾翻起來，還是會疼，但不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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