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月亮在天上，她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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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連眼珠子都像是被燙了一下，瞪得圓圓的。
“什麼？！”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花容失色。
小燕子被她這一嗓子喊回了神，看著她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她趕緊擺手，語無倫次地解釋：
“不是不是不是！你聽我說，是他太累了，臉色白得跟鬼似的，我讓他上床休息，我坐在旁邊陪著他，什麼都沒做！真的什麼都沒做！”
紫薇瞪著她，一雙杏眼裡寫滿了“你確定”。
小燕子舉起三根手指，一臉真誠：
“我對天發誓，真的就是字麵意思的‘床上’，沒有別的意思。紫薇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害怕……”
紫薇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靠在車壁上，用手扇著滾燙的臉頰。
她剛才真的差點被小燕子嚇死。
小燕子湊過去，討好地挽住她的胳膊，把腦袋靠在她肩上，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
“紫薇你別生氣了嘛，我下次說話注意，不說‘床上’，說‘榻上’。”
紫薇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小燕子立刻改口：“也不說‘榻上’，說‘他躺著，我坐著，隔了八丈遠’。”
紫薇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戳了戳小燕子的額頭：“你啊……”
馬車轆轆地駛過長街，小燕子的笑聲從車窗飄出去，散在暮色裡，像一串被風吹散的鈴鐺聲。
望玉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房間裡沒有點燈，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
他躺在床上，怔怔地盯著帳頂，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小燕子來過。
他猛地坐起來，借著月光在房間裡搜尋。
床榻邊空空的，隻有被子上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壓痕，是她坐過的地方。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壓痕，指尖觸到的布料已經涼了。
她走了。
望玉辰垂下眼簾，心底湧上一股空落落的澀意。
他揉了揉眉心，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走向書案。
硯台下麵壓著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他打開來，借著月光讀。
他的目光落在那句“我等你”上，停了好久。
唇角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
不是那種刻意的、禮節性的笑，是從心底深處慢慢漾上來的、帶著暖意的笑。
像是一塊冰被春水慢慢融化，化成一池溫柔。
他將信紙重新折好，沒有壓在硯台下，而是放進了胸口，貼著心臟的位置。
然後他起身，披上外衫，走到灶房。
灶上的鍋裡溫著一碗粥，不燙了，也不涼，剛好入口。
旁邊還有一碟新炒的小菜，碧綠碧綠的，他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他要照顧好自己，不讓小燕子擔心。
喝完了，他把碗洗乾淨放回原處，然後回到書房，重新坐到書案前。
拿起筆，蘸了墨，鋪開一張新紙，卻沒有立刻寫什麼。
他望著紙上空白的地方，想起她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睡覺的樣子。
想起她撥開自己額前碎發的手指，想起她落在唇角的那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
他以為自己在夢裡，現在想來，那觸感太真實了，不是夢。
望玉辰低下頭，提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我好想你，我把你寫給我的信按日期排好了，放在書案左手邊的第二個抽屜裡。想你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遍。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寫完這兩行，他擱下筆，把信紙折好，放進信封裡，寫上“小燕子親啟”。
信紙放進信封的那一刻，他忽然笑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笑得溫柔而無奈。
他在笑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連寫一封信都要斟酌半天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喜怒哀樂成了他衡量一天的標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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