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撕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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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病已愈，含香的身子好得自然快。
小燕子再次被紫薇拉著走進寶月樓時，看見的是一個麵色紅潤、眼中有光的女子，與數日前那個躺在床上等死的蒼白人兒判若兩人。
愛情是最好的藥。這話放在含香身上，半分不假。
“含香，你看我們給你帶來了什麼。”
紫薇獻寶似的將一封信遞到含香麵前，眉眼彎彎，像遞出去的不是信，而是什麼稀世珍寶。
含香接過信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的手很白，指尖纖細，骨節分明，此刻卻像秋風中的落葉一般顫個不停。
她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將信封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寫信人的體溫。
“是他寫給我的嗎？是嗎？”
含香睜開眼，看看紫薇，又看看小燕子，滿心歡喜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是。”
紫薇笑著點頭，那笑容比自己收到情書還要燦爛。
含香抱著信，開心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看看紫薇，紫薇衝她鼓勵地點頭；又看向小燕子，四目相對的瞬間，含香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小燕子臉上帶著笑，唇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可那笑意沒有蔓延到眼底。
她的眼睛是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像一個站在岸邊看風景的人，風景再美，也與她隔著一江水。
含香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揚了起來，可那份雀躍到底收斂了幾分。
紫薇沒有注意到這微妙的瞬間。
她見含香光抱著信不動，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含香，你快看。看完要立刻燒掉，不要節外生枝。”
含香點點頭，輕輕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那信紙疊得整整齊齊，折痕清晰而深刻，像是被人反複撫平又折起、折起又撫平過無數次。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指尖拂過紙麵上那些她熟悉的字跡，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她的臉一點一點地紅了，從麵頰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頸。
她咬著嘴唇，想克製住那份顯而易見的歡喜，可那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從嘴角溢出來，從眼睛裡溢出來，從每一寸肌膚的毛孔裡溢出來，像一朵含苞了太久的玫瑰，終於有了綻放的理由。
小燕子站在一旁，看著含香那副害羞欣喜的模樣，心緒複雜得像一團被貓抓過的線團。
含香是那樣的美。不是皮相的美，是那種乾淨的、純粹的、像雪蓮花一樣不染塵埃的美。
她笑的時候，整個寶月樓都亮了幾分；她害羞的時候，像一朵被風吹得低頭的花，讓人忍不住想替她擋住所有的風雨。
她就應該這樣笑著。
小燕子在心裡想。
可是……
可是蒙丹，真的是那個能讓她一直笑下去的人嗎？
一個想法從腦海裡冒出來：要不自己就當個工具人吧。不摻和、不阻止、不主動、不負責。
紫薇要送信就送，紫薇要傳話就傳，她就當個陪跑的，旁觀的，什麼都不做的。
反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含香這幅模樣，能接受放棄蒙丹嗎？
不能的吧。
她看蒙丹的信時那種眼神，是撲了火就不打算回頭的飛蛾。
可是另一個聲音又在心裡喊：
含香那麼美好，你怎麼忍心看著她落到蒙丹手裡？
那個衝動易怒、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為了私奔不顧一切的男人，真的能給她幸福嗎？
可是萬一呢？
萬一蒙丹真的愛她，萬一他們在一起真的能幸福，萬一含香對這一切甘之如飴……
那她小燕子又算什麼？
一個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擅自替別人做決定的惡人？
小燕子被自己這兩個撕裂的想法折磨得想笑。
人家正主美滋滋地看信，她一個外人快要瘋了。
她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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