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喝醉的陸小花幽州城平定叛亂不過兩日，集市上就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熱鬧。晨霧剛散，長街兩側的攤販就支起了攤子，賣胡餅的吆喝聲、賣羊肉的叫賣聲、挑著擔子賣針線胭脂的貨郎聲此起彼伏，混著塞北獨有的風沙氣，滿是人間煙火氣。
陸小花攥著剛領的月錢，指尖把那串沉甸甸的銅錢捏得發燙，一雙水靈靈的杏眼東看看西瞧瞧，像隻剛從山林裡飛出來的小雀兒，對什麼都新鮮好奇。
她身上穿著都督府僕役們統一裁製的新布裙，青布料子軟和，針腳細密，再也不是小連子村裡那件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衣裳。頭髮也用新的木簪挽了個簡單的髮髻，臉上洗得乾乾淨淨，原本就清秀的眉眼，此刻更顯得水靈嬌俏，走在集市裡，惹得不少年輕小夥頻頻回頭。
自打狄仁傑平定了方謙的叛亂，就把陸大有和陸小花兄妹倆請進了幽州大都督府，專門照看臥病在床的李二。兄妹倆這才知道，當初在小連子村裡那個溫溫和和、給村民們分水喝的懷先生，竟然是當朝的鳳閣鸞台平章事，是皇帝親封的欽差大臣。陸小花大字不識幾個，聽不懂什麼同鳳閣鸞台平章事，隻聽府裡的僕役偷偷說，狄大人的官，天底下隻比皇帝小一級，是能斷陰陽、斬貪官的青天大老爺，當場就驚得差點把手裡的葯碗摔了。
更讓她開心的是，進了都督府，不僅管吃管住，每個月還有二貫的月錢。長到十八歲，她手裡從來沒攥過這麼多錢，今日趁著哥哥陸大有有事，她特意告了假，溜出來逛集市，想給哥哥買雙新布鞋，再給自己買兩綹繡花的綵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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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針線攤子前挑完綵線，一轉身，陸小花就撞進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裡。她“哎呀”一聲，手裡的綵線散了一地，連忙擡頭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沒看路——”
話剛說到一半，她就愣住了，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眼前的人一身月白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唇邊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正低頭看著她，不是她日思夜想的李顯，又是誰？
“李顯哥哥！”
陸小花瞬間忘了所有的靦腆和拘謹，驚喜地喊出聲，聲音脆生生的，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她甚至忘了去撿地上的綵線，隻顧著睜大眼睛看著李顯，臉頰不自覺地泛起了紅暈，“你……你怎麼也在幽州城裡啊？我還以為……還以為你早就走了。”
李顯身後的天三默默退後半步，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塊背景闆。李顯彎腰撿起地上的綵線，遞迴她手裡，笑著打趣道：“怎麼？才幾日不見，就不認得我了？幽州這麼大，難不成隻許小花姑娘逛集市，不許我來湊個熱鬧？”
陸小花接過綵線，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頭垂得低低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山桃，小聲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你。”
她偷偷擡眼瞥了李顯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小聲補充道：“我和我哥，現在都在狄大人的都督府裡呢，我們也是才知道，原來懷先生就是狄大人，是那麼大的官，可把我們兄妹倆嚇了一跳。”
“我知道。”李顯笑著點頭，“幽州城裡這點事，我還是知道的。看你穿著新衣裳，手裡還攥著月錢，看來在都督府裡過得還不錯？”
“嗯嗯！”陸小花連忙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狄大人待我們可好了，管吃管住，還給工錢，府裡的人也都和氣。就是……就是好久沒見到你，我還以為，你跟我求完婚，就再也不回來了呢。”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細若蚊吟，頭埋得更低了，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生怕李顯聽了這話會笑話她。
李顯看著她這副嬌憨靦腆的模樣，心都軟了半截，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溫柔：“傻丫頭，我既然跟你求了婚，自然不會說話不算數。今日難得遇上，也算緣分，走，我請你吃頓好的，就當是賠罪，這些日子讓你惦記了。”
“啊？不用不用！”陸小花連忙擺手，臉更紅了，“怎麼能讓你破費呢，我……我不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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